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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郑华蕤的手缓缓下移,来带了他的左肩骨处,轻轻捏了捏。

“夫君这里的伤,可好全了?”

“左肩的伤早已无碍,可是右手的旧疾——”

寇长卿睁开眼,抬起右手冲她晃了晃,神色颇有些萧然。

“还是无法使力。”

郑华蕤心疼的紧,正欲说写宽慰的话,寇长卿却拂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那双本该温和含笑的眼睛,一丝情绪也没有。

“我的右手废了,郑贵妃,你们郑家,还有你,是不是很失望?”

郑华蕤不禁有些后悔提起此事。

“夫君千万别多想,娘娘就是随口一问,绝没有怪罪的意思。”

“她当然不会怪罪!”

寇长卿蓦然拔高了声音,吓了郑华蕤一跳。

“我有今日,都是拜你郑家所赐,真以为我不知道?”

郑华蕤面色一白。

“夫、夫君这话,是哪里听来的?没有根底的事……”

寇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究竟有没有根底,你最清楚。”

郑华蕤霎时间慌了。

脑中正不停想着该怎么解释那些事与她无关,下巴忽然被擒住。

酒气喷拂在脸上,郑华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第681章愁在何处

寇长卿的脸直接沉了下去,语气也跟着冷硬下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郑华蕤一头雾水。

“后悔嫁了我这么个废人?再也无法驰骋疆场,为你挣来更多荣誉,反而要沾你郑家的光。”

郑华蕤慌忙摇头“夫君何出此诛心之言?妾身慕的是你这个人,与旁的有什么相干?”

“我这个人……”

寇长卿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你真了解我这个人吗?”

“当、当然……”

这个理所应当的回答,却不知哪里激怒了他。

寇长卿回身,将案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的愤怒更加明显。

“你觉得不相干,我觉得相干。

若非你郑家,我原不至于如此。

你们以为我不想重返辽东?你们以为我不想夺回权柄?可我今日试了,我拉不开弓,也握不住剑,这只手废了,已经废了!”

这样的寇长卿,郑华蕤第一次见,陡然间变了个人似,让人既惊且怕。

她几步上前,握住寇长卿的手。

“夫君,你不是废人,你在妾身心里永远是盖世英雄。

辽东早都跟你不相干了,咱们也不趟这趟浑水了,我明日就去跟娘娘说,就说……”

“你个妇人家懂什么?我空有杀敌驱虏之念,却连个刀都握不住……”

郑华蕤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寇长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乎恢复了清明。

他握住郑华蕤的肩膀,满脸歉然和自责。

“今日是为夫不好,不该喝酒,更不该冲你发脾气……今后不会了。

你先回去,我醒醒酒。”

“夫君……”

“去吧。”

寇长卿不容拒绝道。

郑华蕤不放心,想留下陪他。

但想到他方才的状态,又觉得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回去的路上,丫鬟见她忧心忡忡,忍不住问

“夫人怎么了?”

郑华蕤紧锁眉心道“惢芝,我总觉得,夫君怪怪的,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将军今天是有些怪,以往可没见他发过脾气。”

惢芝刚刚她守在门口,书房里的争执多少听了些去。

“我指的不是今天……”

惢芝不解道“那是?”

郑华蕤眉头越皱越紧“我也说不清。”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问“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夫君那次。”

“记得,那次将军大胜辽东凯旋而归,百官亲迎于郊,百姓夹道欢迎,夫人还带着奴婢去看了。”

“当时他骑在马上,冷眉俊眼,在楼上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让人心惊,更让人心折。”

那时她其实还小,但不知怎么了,从此魂牵梦萦,竟再也忘不掉了。

后来她长大了,郑家也因为出了个贵妃水涨船高,她于宫宴之上遇到过寇长卿,便当着皇上和贵妃的面流露了心思,也便有了后来指婚之事。

虽然寇长卿是她仰慕多年的人,但真正的了解,是从近两年尤其是新婚后开始。

然后她就起了点疑惑。

父亲和二哥都是武将,在郑华蕤的印象中,武将都是声如洪钟、行止粗莽的,因为耍枪弄棒,身上总有着隐隐的汗臭味。

可这些在寇长卿身上通通没有出现。

她的夫君,温柔体贴、处事周到,待她更是呵护备至。

总之处处都好,就是有些不太像当年初见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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