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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嬷嬷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一地的碎瓷片上。
刚刚丫鬟要打扫,她没让。
就这样看着,眼前又出现那高高挑起的眉以及透着嘲讽的眼神,仿佛对一切都了然于心。
心思被看透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被顶撞被压制也着实让人生气。
但是想想她的出身,便也释然了,实在犯不着跟个乡下丫头计较。
“那嬷嬷,咱们接下来……”
芸香试探着问出口。
姚嬷嬷闭上了眼,没接话。
回忆起临行前老夫人的交代——优则留,劣则汰。
若是可堪调教,就把人认下,路上把一应规矩礼节教导好,免得回京丢人。
若是实在不堪,就原路返回,全当没这个人的存在,便是季妧知道了真相死扒着不放,也要想法子绝了她的心思。
季妧虽衣着寒酸了些,但身条纤美,脸面又随了侯爷。
谈不上不堪,勉强还算附和老夫人的标准。
就是性子不讨喜,还有那副伶牙俐齿,甚至是有几分可恨的。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再刺的性子,到了她手里,也有把握调教的服服帖帖。
可惜就可惜在她嫁了人……价值大打折扣,难免不如人意。
虽然这一点老夫人早已知晓,也交代了处理方式——和离后把那男子打发掉,顺便让知情人全都封口,对外就说是云英未嫁。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行的下人就有另怀心思的,若有一日这事被捅出去,丢脸的不还是侯府?
老夫人年纪大了,盼孙心切,却回回落空,如今天上掉下个孙女,就心软了,完全不似年轻之时。
主子糊涂了,她不能糊涂。
姚嬷嬷又想起临行前侯夫人派人给她送了点东西,旁的虽未曾明言,但无言胜有言。
原本她是不用考虑侯夫人如何的,她的主子只有一个,自然以老夫人之意为准。
但是经过方才的会面,她迟疑了。
就好比一颗树,幼苗时期长歪了还有得纠正,但若是已经长成……又何必多费那个心力?
季妧骨里带刺、目中无人,兼之顽劣难训,已嫁之身更如一颗天雷,随时都会引爆。
这样的人,接回去风险实在太大。
好在她尚有自知之明,不管是真不愿还是假推脱,当众撒了那一通泼,下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谓打狗还须看主人,她代表的可是老夫人的颜面。
季妧还没进府就如此张狂,将来又怎会把老夫人放在眼里?
所以姚嬷嬷才说她识相。
有了她言语不敬还当众动手作借口,既能给老夫人交代,又能顺了侯夫人的意,何乐而不为?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有人不识抬举,没有造化,怪不得她。
“收拾东西吧。”
第559章都是主子
芸香正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冷不丁听了这句吩咐,愣了好一会儿,
待领悟其中的意思后,喜不自禁道“嬷嬷,咱们这是要回京?何时回?”
姚嬷嬷正要说话,一道身影匆匆奔进厅来。
“听说小姐来了,小姐呢?人在何处?”
芸香叫了声管家,正要回话,尉大管家在前厅找不见人,已经绕到后厅去了。
不多会儿又跑了回来,微喘着气,急问姚嬷嬷。
“澄明不是说小姐来了?怎么不见人?”
姚嬷嬷哼了一声“澄明刚从街上回来吧?倒是好快的嘴。”
尉大管家最受不了她这性子,嗐了一声,转而问芸香。
芸香看了眼姚嬷嬷“她……走了。”
“走了?!
怎么就走了呢?”
尉大管家连连跺脚,险些没把胡子给揪掉,“走多久了?还能不能追到?快让人备马,我好……”
“管家、管家,你先别急,你先听奴婢说……”
“哎呀!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卫管家一摆手,正要甩袖走人,脚下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
退后一步站定,这才注意到地上狼藉。
“这……”
芸香见机,赶紧道“这就是她摔的。”
“她?谁?算了,别管是谁,赶紧让人收拾收拾,备好茶水点心,我先去追小姐。”
芸香绕到前面拦住他。
“管家你听奴婢把话说完,这茶盏就是季妧打碎的!”
还在扬声催促澄明备马的尉大管家瞬间哑口,等意识到芸香说的是谁后,眼睛瞪的老大。
“小姐摔的?!”
芸香忙不迭点头。
尉大管家咿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原地转了一圈,眼睛紧盯着那几片碎瓷不放,仿佛上面生了花似的。
趁着这个间隙,芸香赶忙把季妧今日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还偷偷看了眼姚嬷嬷。
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彻底放开了,其间添油加醋自不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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