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来惭愧。

虽日日受供奉,但还是无法自我治愈,文灵仙可知是何原因?”

文灵仙莞尔一笑,如沐春风,“一人的供奉自是有限,只要小友乐善好施,定是能广积善缘。”

玉观棋看了眼半身不遂的身体,嘴角一扯似笑非笑道“文灵仙说得是……”

仓见生提着水姗姗来迟,看见屋内有人先是一愣,才作楫道谢“多谢上仙出手相救。”

仓见生本就话少,文灵仙则是不想在寒暄上多费口舌,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将话题引到了供奉上。

“此地往东二百里,与灵源地界的交界处有一村落名为鹿炆村。

村中之人皆患有恶疾,多求无果。”

“如今药仙远在临海,而我对此类疑难杂症也是毫无头绪,福寿村又有恶鬼频繁闹事,离不得人。”

文灵仙叹了口气,眉眼半垂,看不清神色,“若是小友愿意倒是可以前去试试。”

清风由窗入内,似调皮的孩在各怀心思的三人之间嬉戏打闹,然后朝门奔走而出。

一个无主之地,是获得灵力最好的选择。

又临灵源边界,可谓是遂心如意,不得不往。

玉观棋踌躇再三,才开口询问鹿炆村的具体位置,他不想再体验一次束手无策的绝望。

二人不愿多叨唠,商量后决定明日一早便离开福寿村。

只是两人除了一身的病,什么都没有

“要不你再多点几炷香,我试试能不能变点银两出来。”

玉观棋再次感受到了,来自生活的满满恶意。

“睡吧,会有办法的。”

翌日,天未亮。

仓见生便将半梦半醒的玉观棋抱上了马车,领头的马儿长着一口龅牙。

据仓见生所言,当夜他去了趟“福寿客栈”

画押的字据都准备好了,谁知高大胆一见面便拉着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玉观棋都能想象出高大胆是怎么一副谄媚的模样,搓着双手跟老狐狸似的眯着眼,裂着一口黄牙。

原来高宅偏房那口干涸的池塘,在玉观棋二人离开那晚,涌出了一池清泉,幽静的翠竹间还传出了鸟啼声。

高老爷听闻后老泪纵横,即便不见二人踪迹,依旧给前来接人的墩子一锭金子。

墩子啧啧称奇,关心起玉观棋行踪,被仓见生草草打发。

听闻需要马车赶路,高大胆二话不说,让墩子备好了干粮、马车,连同两匹肚皮撑得浑圆的马儿一起还给了他。

“你原本打算抵押什么东西?”

“欠条或者黄符。”

玉观棋沉默了,腹诽道“得亏你有主角光环,不然早就饿死了。”

他换了个话题,“你说池里的水是谁放的?黑白无常还是文灵仙?”

靠在马车里,声音随着马车的颠簸显得一颤一颤的。

因其玩忽职守未能察觉窃的踪迹,赶来收尾的黑白无常见到气若游丝的玉观棋,顿时两眼泪汪汪。

白团子承诺欠他一个人情,黑团子抱着他嗷嗷大哭,让他去地府找他玩,包吃住。

之后又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因为他后来昏死过去了。

“不知。”

仓见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玉观棋砸巴嘴,闭上了眼。

摇摇晃晃的马车如幼时的摇篮,兜着他天南地北的转。

歌谣诉说的故事历历在目,哼唱歌谣的人犹在眼前。

白日里仓见生在外头赶车,玉观棋睡觉,夜晚仓见生在马车里小歇,玉观棋还是在睡觉。

彻彻底底体验了一把,那些年当社畜时,梦寐以求的躺平不动。

这天实在躺不动的玉观棋囔囔着要出去,仓见生无法,只能把人扶到前室并排而坐。

经过十来日的温养,右臂绷带终于拆了,双腿也恢复了点知觉,但走路还是得有人搀着。

马蹄踏沙的声音与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在玉观棋听来都觉十分悦耳、有趣。

可谓是久不闻琴声,便觉鸡鸣入耳。

两道林木郁郁葱葱,洒落的阳光不再灼热刺眼。

燕子低旋而过,携来的清风夹着草木的气息。

“要下雨了,进去吧。”

仓见生说道。

“不进。”

厚重的云朵遮蔽了阳光,铅灰色的天空落下雨来。

两人用脸迎接了初秋的第一场雨。

被雨水打湿的长鬃毛贴在脑门上,遮住了龅牙的眼睛,它不开心的打着响鼻甩着脑袋,步伐渐乱。

车轮轧上了小石子,一颠簸,玉观棋如一碰就倒的纸牌,直直撞向仓见生。

他抹了把脸,忽然放声大笑,“你说我两要是女子,现在妆得花成什么样?”

仓见生轻笑两声“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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