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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遭渐渐陷入昏暗,烛形台灯成为唯一的光源时,她飞奔着回到了浴缸,因为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她落座时头晕目眩。

那佛像令她发憷,她不得不找到一个看不见佛像的安全点。

面对如此漫长的日夜,她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在脑子里列出了一些逃脱方案,比如用水龙头磨开铁链,用牙刷撬开手铐,抑或是想个办法把手掌折断,甚至是把手腕砍断……都不太值当,场面不好看,更何况她也并无太多逃生欲望。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关久了他可能也会觉得没劲,早晚能熬完。

她在停滞的空气中昏昏欲睡。

3

第二天的白昼来得很不干脆,风雨交加,一直到天大亮时都没有新的菜送进来。

介舒饿到没有力气思考,肉的血水已经凝固,但她还是把那块恶心的东西吃掉了。

接着,她坐在原地等待门的下一次开启。

古怪的是,这一次又偏偏挑在她上厕所的时候,门被打开并迅速地关上了。

她冲出浴室时,托盘已经消失。

她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肉眼可见的摄像头,可能藏匿摄像头的地点似乎只有那几件家具或墙上的浮雕。

介舒仔细地将灰丝绒沙发的缝隙、台灯、投影仪、壁炉和墙面搜索了个遍,仍找不到摄像头的痕迹。

在排除了其他可能后,她扭头望向了那幅高处的佛像。

视线与之相接的瞬间,她后脊倏然掠过寒意,那对黑漆漆的眼睛正自上而下盯着她,森然恐怖。

“庄嵁,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在屋内回响,像跌进水面的石头,最终归于寂静。

4

温度被雨季裹挟着直降下来。

到了第三天,雨水浸透了一切,饥饿感开始麻木,介舒渐渐陷入了抑郁情绪。

她将丝绒沙发转了个向背对佛像,躺下抱着胳膊强迫自己睡觉。

一方面,太久不抽烟,她产生了类似戒断症状,如此需要麻痹自己的情况下,她居然失眠了。

另一方面,信息的隔绝比她想象中难熬。

如果给她一份旧报纸,她至少能借此消磨一些时间,可屋内没有任何类似的物件。

除此之外,这个地方除了风雨声和鸟叫声什么都捕捉不到。

她很想听见一些人为的声音,哪怕是邻居的脚步声、汽车鸣笛声,或陌生人发出的随便什么噪音。

具体而言,要是能实现她一个愿望,她希望角落的投影仪能播上几集《雍正王朝》。

她的时间被铺展开,压扁拉长,没有任何调味,每一秒都难熬至极,不过如果这是他想达到的效果,她可以接受。

孤儿院的生活或许比这难熬得多,相较而言她没什么可抱怨。

只是这该死的天气可真够冷的。

5

第四天,介舒已经不确定自己前夜有没有真正睡着,甚至不太能分辨自己此刻是醒是睡。

她分明应当瑟瑟发抖、饥肠辘辘,可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丝绒沙发松软而舒适,她就像被托在云层中。

木门闭拢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模糊的神志被撕开一角,食物的气味随之而来。

但她已经没力气作出反应,她只想阖眼躺在这里,一点都不愿动弹。

6

火车喧闹地行驶着,介舒被隔壁包间的聊天声吵醒,愤怒地踢开被子。

下铺桌边传来压得很低的谈话声,她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这次我们避开的时机很好,省得被卷进去。”

庄叔叔的声音。

“嗯,”

她爸附和道,“最近不太平,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介舒挠了挠胳膊上水痘周围的皮肤,翻过身,对面床铺同样满脸疹子的庄嵁正侧躺着望向她。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方向,用嘴型鄙夷道:“你在偷听?”

“你不也是?”

他以唇语反问。

庄阜突然从下面探出头来,吓得二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别装了你们两个病号,我都看见了,偷偷摸摸聊什么呢?”

介舒睁开眼,发现庄嵁还在坚定地装着睡。

“我们在说饿了,能不能去餐车吃点东西?”

她披头散发地坐起来。

介贯成在下铺插嘴道:“想吃什么?我们去买,传染源就不要乱跑了。”

“还不都是因为弟弟身体素质差,旅个游就被传染了,现在还传播给我。”

庄嵁立即起身反击:“说不定是你传染给我。”

“怎么可能,你这个小身板……”

“别吵了,”

庄阜笑得满脸褶子,“你们整天一块儿玩,说不定是一起被传染的。

现在身体也不好,消停消停吧,给你们买饭去。”

大人离开,帘子落下,隔间内陷入短暂的安宁,极其短暂。

“是你先染上的。”

“是你。”

“反弹。”

“反弹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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