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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归豫抓起粘在袋口的单据看了一眼,买主正是俞庄嵁,估计是他提前叫了外卖,东西送到了,自己还没回到家。

正好季归豫也饿了,便提起外卖准备强行搭伙。

电梯在上升,一直到了十六楼。

季归豫更加疑惑,陈辛觉这个时间是不可能在家的,俞庄嵁也不在,谁会在他们那层楼?

电梯开始下沉,他警惕地让开了一段距离,门打开却是俞庄嵁。

“哎?你在家啊?那这外卖怎么回事儿?”

俞庄嵁见外卖在季归豫手里,直接问:“送外卖那人呢?”

“走了啊……哎?不吃饭啦?你上哪儿去?”

季归豫全然摸不着头脑,对着那快步往外走的背影喊了好几声,徒劳。

第六章

骑着摩托车成功落荒而逃之后,介舒又开始整宿失眠,直到白昼将至时,她才能在朦胧间做个浅梦。

梦里她嚼碎了悬在太阳穴边的蜘蛛,四肢麻痹,在悲哀中等待毒性发作。

醒来时,天花板传来上层住户来来回回的高跟鞋踩踏声,以及每天清晨都会大声播放的轻快曲子。

“Day’sgoneandwipedawaymys|mile.

Thetruth’sunkindbutcometofindsoamI.

Feeltherainandthewindseepingin.

Gotyouundermyskinhowdidyougetin.

Setmysoulfree.

Somebodysaveme.

Somebodysaveme.”

她几乎能想象到楼上的爱尔兰女孩穿着套裙在木地板上倘徉——煮好了咖啡,拿着白瓷杯去房间另一边选副耳环,对着窗边的镜子仔细戴上,再伴着音律轻盈扭动回开放式厨房,在碗里码上希腊酸奶、燕麦、冻干水果、奇亚籽……

她闭眼趴在床上,跟着哼唱了几句,自己都觉得跑调,胳膊正垂在床边,顺手抓到昨夜里喝剩的啤酒,忍着腰疼支起上身一口尽。

刺激味蕾的气泡早已消散,只剩温吞吞的麦芽苦味,而她渴不择饮。

手机在近处某个角落震动,她在灰色薄被里摸到那块被焐热的金属,费力撑开眼皮,对焦好几次才看清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上有空吗?】

介舒隐约感觉到对方的身份,又特意看了一眼前夜送餐的通话记录,确定是庄嵁。

她盯着那个灰色对话框,手指的动作没太多犹豫。

长按,删除。

紧接着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

【你的卡在我这里。

1

洪恳到店门口时,卷帘门已经拉起了一半,进门就看见收银台后的白墙上映着幽光。

他从矮柜上随手抄了一个玻璃壶御在身前:“谁啊?”

“我。”

一只手率先露出台面,接着是介舒挂着乌青黑眼圈的脸。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放下壶盾,手掌合在收银台上。

“填表,补办BRP。”

她在店里的电脑上快速输着个人信息。

“确定是丢了?”

“嗯。”

洪恳回头扫视了一眼大堂,确认完没其他人在场,才说:“你腰好了么?”

“没有。”

“那晚上收工了我来找你。”

介舒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敲打键盘的速度一点点变快,脑中倏忽响起楼上的晨曲。

“Somebodysaveme.

Somebodysaveme.”

2

楼粤灵的黑白格纹便当袋里除了中午吃剩的空饭盒,还即将多出两盒牛仔骨。

为了这一天,她铺陈了许多顿午餐——从两周前就开始伏在冰柜上吃饭。

在店里其他人习惯她的“习惯”

之后,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

此刻,后厨暂且没有别人,她饱餐结束,站在泛黄的翻盖冰柜边自然地收拾着筷子,接着用自己的身体当掩护,把冰柜抬起一条缝,迅速抓出两盒冻肉,不着痕迹地塞到饭盒下面。

以油锅捞肥皂为基础训练的扒手,其速度也不过如此。

“□□ile!”

她心口猛地一晃荡,手指仍坚定地拉上了便当袋拉链,才循着声音缓缓回头。

又是这个疯女人。

介舒以一个舒适的姿势举着手机,严肃认真地盯着屏幕,仿佛艺术家对待自己的作品。

楼粤灵翻着白眼舒了口气:“你又想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预支工资?”

介舒收起手机,向前走了几步。

“我都说房东催得急了……要不是上回你来搅浑水,我会被逼成这样吗?”

“好像不是吧,昨天中午我在外面看见一传教的,看着特别眼熟,仔细想想,好像有一回夜里遇到过他来接你下班?”

楼粤灵抿着上唇,额头上的皮肤仿佛被推向了眉毛,挤出一堆褶皱。

“你是什么间谍吗?整天一声不响地观察别人家的事。”

“你在跟他谈恋爱?”

“算是吧。”

楼粤灵把便当袋拉到手肘,语气过于云淡风轻,稍显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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