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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现线索,就等同于他们彻底弄丢了沈离枝。

好啊,真是好得很。

就在他眼皮底下,挖他的心,捅他的肝。

李景淮闭了闭眼睛,寒声道:

“说。”

“商队的人说恰好狭路与小国师的车队碰上,听见他车里传出女子的声音……因为觉得奇怪,所以留心了一下,好像听见‘东宫’二字……”

赵争抬了抬眼,抱着双拳又大胆猜测:“殿下,会不会是鹤行年带走了沈大人?”

这种时候,鹤行年怎么会出城去?

李景淮皱起了眉。

鹤行年也太反常了。

尤其在和沈离枝一起出现的画面里。

他不由想起了那些总让他觉得怪异的地方。

比如皇宫的忽然出现、雨亭的抬手相扶、夏巡时的偶然经过、灵隐寺的桃牌……

还有萧府的那盒糖。

太多的巧合就变成了蓄意。

鹤行年,裴行,行之?

原来都是他。

所有的线一起牵起,就变成了一张网。

李景淮觉得后牙发酸,他慢慢咬住,“上玄天,真当孤灭不掉他们,是么?”

沈离枝有些局促。

进来后才发现这处道观并不是什么随便路上遇到的普通小道观。

从山门匾额上金勾铁笔的大字上可查,这里该是皇帝御赐,上玄天本馆所在。

鹤行年将她带进来,就引她进了一处雅致的院子。

院子里金桂飘香,还有一棵老银杏树。

树叶已经变得金黄一片,落叶像是铺了一地的黄金。

沈离枝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鹤行年拿了药给她敷上。

她两只手的手心都磨破了皮,擦出了血,没办法自己上药,只能摊平在鹤行年面前,由着他细细在伤口处撒上药粉。

撒完药后,他又用干净的纱布把她的伤处缠好,保证所有的药粉都不会漏出来。

到了这一步,伤口也如他所愿处理妥当。

沈离枝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鹤行年微笑道:“多谢小国师,不知现在能否派人把我送回东宫了?”

她话音落下,就看到小国师脸上又浮出了那抹让她觉得怪异的微笑。

“玉儿以为,我大费周章去救你……”

鹤行年转眸,温柔地望着她,声音缓慢而清晰地问道:“是为了送你回到太子身边吗?”

第100章原因而我,是为了你。

——“玉儿当真觉得,我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傻玉儿,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啊……”

若无有所求,便不可能再有重逢与相识。

他们的缘分是那样的浅薄,若不是他的费尽心思,她又怎么可能会再次降临到他的身边。

沈离枝是真的不懂他。

用一副很熟悉她的模样,却说着一句句让她后脊生寒的话。

但凡她在此之前能看懂一分他温润笑眸之下的偏执,她就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如果说鹤行年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飞练去的,他完完全全是为了她。

没有巧遇,没有路见不平,更没有举手之劳。

一切不过都是他为了收网而巧妙的布局。

说不定连飞练和三皇子的密谋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他只不过是旁观鹬蚌相争的最后得益人。

他得到了什么?她么?

沈离枝环顾着屋子里的陈设,入目皆是让人心惊的相熟。

不说一模一样,那也是极尽所能在模仿。

一桌一椅,床帏角桌,砚台纸镇,就连窗外植种的那颗桂树,桂树树根旁边放着的空置鸟笼,就和她在抚州的香闺小院一样。

要不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还身在上京,她都要恍惚以为自己忽然就梦回了抚州。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若不是极熟悉她、熟悉沈家的人绝不可能还原她的院子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况且他还含笑轻声唤她作’玉儿‘。

这个世上还会叫她玉儿的人不多了。

不,应该说没有人。

父亲、娘亲早已经叫不出口,哥哥也不在了……

她该认识他的。

可每每端详他的那张脸却只有陌生,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他。

若鹤行年肯直白地告诉她,她也就不用在这里绞尽脑汁猜他的身份。

然而他偏偏喜欢让人为难。

“不急,玉儿还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猜。”

时间?

她现在最没有的就是时间了。

她知道三皇子是想用她的失踪挑起太子和上玄天的仇视,可是鹤行年把她留着是为什么。

他就不怕太子当真一时冲动打过来?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上玄天的安危……

沈离枝在这间专门为她准备的屋子里转了几圈,并没有从这份诡异的熟悉中找到归属感。

她转身走出门,来到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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