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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不缺你一个辅佐。”

李景淮眼神冷,嗓音冷。

但是唯独最冷的心是无法让人感受到。

他觉得寒冬腊月也不曾有今日这般让人寒彻心扉。

沈离枝弯了一下眼,温柔道:“那奴婢就再无理由留在殿下身边了?”

李景淮又不做声了。

仿佛还在思量她这话的轻重和含义。

她是不是又想着法子要走了?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沈离枝行礼道:“有,奴婢祝太子殿下生辰吉乐。”

李景淮的嗓音在她头顶慢慢响起,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快、乐。”

沈离枝抬头一愣,目光穿不投那珠帘玉串,就看不清他的神容面色。

他又飞快地说了一句,极低的嗓音,像是咬牙切齿,又好像无可奈何。

“沈离枝,你让孤很不快乐。”

他再不会快乐了。

第94章梦里“梦里,你答应了我。”

朝云叆逮,行露未晞。

清晨凝结的水汽滚成珠,从屋檐上坠落,打在窗下蕉叶上,像是雨打残叶。

沈离枝一夜浅眠,早早醒转,躺在床上也觉得怎么趴卧都不舒服。

这张床好像睡不踏实。

醒得太早,天还未全亮,只有茫茫白光隐在天边,就像是被水沾湿的一角,缓慢在向四周扩散。

她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初秋的寒从她的衣袖里钻了进来,贴着她的手腕,像是锋利的刀片激起一阵寒颤。

她拢起双手,在院子里随意走,瞥见一旁抵住木门的瓷缸,里面几片伸出的枯黄荷叶已经蜷起,像是迟暮的老人佝偻着腰背,在秋风里瑟然发抖。

黑脸金鱼在水面下悠哉摆尾,它还没感受到秋天的寒。

沈离枝将手肘搁在水缸上,把脸靠在手臂,静静趴着。

水面上就照出她的影子。

微颦起的双眉像是翠羽收敛,茫然的双眼朦胧如雾。

还有因不高兴微抿起的唇。

她没有睡好,精神也低迷。

看着水中的游鱼,就好像看着太子本尊一般。

黑着脸,嘴一张一合。

就如昨日他站在风中,珠帘晃动,他的声音一道道传来。

像是无助地述说。

沈离枝眉心又紧锁了几分。

他凭什么说一声‘不快乐’,就把她的心也搅得一团乱。

黑脸金鱼游过来,划拉了几下,把她的影子破得稀碎。

一圈圈涟漪荡开,就好像那些情绪飞快地散去。

“公公且稍等。”

白杏的清润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白杏姐姐不急,我在这儿等也不碍事。”

沈离枝立刻就认出,抱着双臂的那位公公就是经常给她来传话的胡公公。

她提步朝着他们走来。

“胡公公这么早?是殿下有事吩咐吗?”

白杏正打算去沈离枝屋中寻她,见她竟从旁边走来,十分惊讶。

“大人这么早起了?”

沈离枝对她点点头,含糊道:“早上醒了怎么也睡不着,就起来了。”

胡公公连忙朝她行了一礼。

“沈大人,是出事了。”

先前太子答应蒙统领重查旧案,所以一直派人暗中在查落水一案。

这件事因为当初被认定为一般的小儿顽劣、坠水身故的意外,在户籍销档时就很草率地寥寥几笔带过。

姓甚名谁,何故身死,极为简单。

但是就在他们查这件事的同时,发现了一些蹊跷。

“你是说光那一年,因落水身故的孩子就有多达百人?”

小胡公公连连点头,“是啊,大人你说这怪不怪,更怪的是这其中有高达八成都是女孩。”

女孩……

“那还有别的线索吗?”

光这个单薄的发现,也不足以说明情况,更也不至于会让胡公公这么一大早跑来告诉她,必然是发生了其他事。

沈离枝刚问出声,胡公公就一脸大人英明的样子,小声道:“就在今天寅时,存放户籍的案馆起火了!”

他声音虽小,但是语气中的惊讶却一点也不轻。

“沈大人,你说这里边是不是真有问题,要不怎么殿下一派人去查,马上就有人来销毁记录。”

白杏听得也着急起来,紧接着道:“那这样岂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沈离枝蹙着眉,如今看来蒙统领说他女儿溺亡一事不简单,确实是有几分道理。

白杏的担忧到沈离枝脸上就变成了沉思。

“我想殿下所派之人应当会做两手准备,还有别的法子对吗?”

胡公公展眉一笑,快嘴快舌道:“还是沈大人了解殿下。”

沈离枝微怔,胡公公没等她反应就抬手从袖袋里一抽,取出一叠纸来。

“虽然原册在火中烧去了不少,但是所幸摘录的这些都带了出来,殿下命小人先拿来给大人过目,随后要交给大理寺的人去着手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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