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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各自的事情刚说完,坐在上首的阮离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说:
“负责城门口和酒香楼附近人员排查的,自去找沈副将领三十军棍。”
“是!
将军!”
几个人一并出列,朝阮离拱手单膝跪下应下命令后又退回原本站的位置。
“现在并非在军中,但若你们因此松懈下来,再出什么差错,同样军法处置。”
阮离并未着军装铠甲,身上也还带着伤,但外放的气势仍然让人不敢妄动。
军纪严明,无论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之前让你们拦在城外的人,可以放进来了。
这个任务完成得不错,记着去找沈副将记一功。”
下了最后一个命令,阮离便让他们各自散去了。
回到书房,阮离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卫栀字迹的纸,陷入了沉思。
今早卫栀拿了这张纸给他,言是耶和安那药丸的方子和制法。
阮离为了解蛊毒寻医问药这么久,也知道有几味药材实在难得。
其中最稀有的山石花,他曾在医书上见过。
它是以前西南一个药农从险山巨石间移植下来后重新培育的。
这花原本生长的地方已经再找不到它的踪迹了。
而药农移植的这花一年只开一次,一次只有一朵,开完后会从植株上长出另一根可以移栽的叶茎,来年才能多出一朵花来。
因为它无法成片播种,只能通过这种一分为二的方式分株栽种,所以即使那药农子子孙孙已经传了很多代,这花也仍然是十分稀有难得的。
而它针对外伤有十分出色的效果,能止血止疼帮助伤口愈合,关键时刻可以保人一命,所以每一朵都价值连城。
若没有一定关系和手腕,即使有钱也买不到。
以往阮离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口需要多久才会不疼,又要多久才能愈合,所以即使知道山石花的功效也从未去找过。
但现在他身上的疼和卫栀之间牵连着,他没办法同样不在意。
沈云松和明今都不擅与人打交道,但阮离也不放心他去寻药后把卫栀留在长乐县里。
阮离正静静思忖着应对之策时,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端着药碗的阮亭。
“该喝药了,不然小栀又得唠叨你。”
那日阮离和卫栀的情况阮亭都看在眼里。
但两个小辈没有主动告诉他内情,他也就没有多问,只是给他们负责好后勤,平时熬熬药什么的。
想起卫栀蹙着眉提醒他要按时喝药好好养伤的模样,阮离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他端起还热着的药碗,将其中黑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这是何物?”
阮亭看见桌上的纸张,问:“药方?”
“嗯。”
阮离拿出一张手帕纸巾擦拭嘴角。
一举一动间都透着温和的气质,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严厉将军的模样。
阮亭欣喜道:“可是能解你身上蛊毒的?”
阮离摇了摇头。
“只能镇痛和加快伤口愈合。”
“那也很好了!”
阮亭的声音终于多了些担忧之外的情绪,“你小子知道疼了才好。”
有念想了才会知道疼,也就有了继续往下走的心力。
阮亭见过那日卫栀昏迷时的样子,猜测也许阮离这一转变也与卫栀有关。
“那我刚进来的时候,怎么见你皱着眉?这药方有问题吗?”
“有一味药材很难得,我得去一趟西南。”
阮离答道。
阮亭也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自然懂他心里那些想法。
“你觉得明今和沈云松都不比你更适合走这一趟。
可是离卫栀太远了你会不放心,哪怕让明今日日跟着也一样,对吧?”
皇帝用各种方法,已经带走了太多他们认识的人的生命。
因为流民落户的事,皇帝正跟阮离较着劲。
阮离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但是阮离,你们是两个单独的人,谁都没有办法一直陪在谁身边。
有些暂时的分离是必要的。”
阮亭故作语重心长,对第一次因某个女子而犹豫起明知该做的事来的孙子说道。
阮离的指尖捻起那张纸的一角,重新叠好后轻声应下。
到西南路途遥远,阮离担心带着卫栀一起去会出什么意外,也不愿让她一路奔波辛劳。
但这一趟又不能不去,他不能让她替他受疼。
在耶和安给的两粒药用完之前,得早些把那种药制出来才行。
不知道求药的过程是否会耗时很长,阮离打算今晚和卫栀商量一下这件事。
明日他便暗自出城,再在来回的路上快马加鞭,让他这一趟尽量缩减时间。
见阮离当真被他那句话说服了,阮亭气不打一处来。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用干净的那端敲了敲阮离的头,像阮离小时候犯了错时一样。
“混小子,嫌我老了,当我不存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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