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久久无言,江梦枕半晌后才道:“就是在这秋千上,父亲教我念了第一首诗——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
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
“驱除边患、直破虏庭向来是父亲的心愿,只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江梦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回去吧,天越来越凉了,你要分外保重自身,咱们江家只剩下你我了...”
江梦枕含泪应是,人有旦夕祸福,生死谁能预知?煊赫一时的侯府旦夕瓦解,草木摇落、雁鸣愀然,富贵繁华如云烟过眼,府中的仆从俱被遣散,只余下一座空荡荡的大宅,蜘蛛爬上纱窗、蚂蚁蛀了雕梁,花园里杂草渐生,秋千架下再无孩童与父母嬉闹的欢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
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
——王维
第40章同床异梦
齐鹤唳陪着江梦枕在江陵守孝三个月,他们回京时,已又是一年春天。
因为强行离府,且齐鹤唳错过了羽林卫的遴选,二人在府里更不受待见,江梦枕少了侯府作为倚靠,齐夫人与齐雀巧乐在心里,世事陡转、人情翻覆,母女二人又嚣张起来。
有的人心存家国,有的人眼前即为天下,边关丢了三座城、死了无数人,听过便忘了,若是有人说了她一句半句难听的话,那可要记上一辈子。
“我那嫡姐竟一脖子吊死了,她出身高、生得美,又嫁了那样一个痴心的丈夫,我还以为这辈子胜不了她了,可见老天到底公平。”
齐夫人冷笑一声,向女儿道:“我小时候偷偷戴过她的珠花,让她的贴身丫鬟发现了,骂我小妇养的上不得台面,往后她每次见我还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碍于形势,我还不得不巴结她,为了你哥哥的婚事,巴巴地接她儿子来一住就是好几年,谁想到千算万算,最后让那贱人生的得了去!
不过,天理循环,没人能一辈子好运,若你哥哥还在,江家失了势,我便让他立刻休了江梦枕,那才痛快呢!”
“哥哥那么听您的话,自然无有不应,再娶好的去。
如今那一位只剩个当王妃的姐姐,眼见着也要坏事,圣上对向时主战的人都冷下来,晋王首当其冲、失了圣心。”
齐雀巧吹了吹指甲,刻薄地说:“我早就说,这仗根本打不起来,就算边关乱成一团,离京城也远着呢,与我们何干?主动上书请战去赚好名声,着实是该死的鬼!”
“趁此机会,我对外称病,把管家权交给你,他姐弟乍逢此变,定然无暇与我们较劲!
你把这些人都使熟了,我也就安心了。”
“母亲最疼我了!”
齐雀巧喜笑颜开,齐夫人画的大饼养刁了她的胃口,以前她只想的一份丰厚的嫁妆,现在却要谋求齐家所有的家产了。
“从没见过这样荒唐的!”
碧烟愤愤地说:“太太不把管家权交给公子,反给了已出阁的大小姐,这是哪家的规矩?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江梦枕放下书册,淡然道:“否则大小姐为何不外嫁,反要招赘?那时你就该看透太太这步棋。”
“那咱们就这么忍了?让人骑到头上摆布!”
“我倒庆幸她们防着我,你以为管家是清闲容易的事?”
江梦枕把围着他“喵喵”
叫的云团抱在怀里,“你记住我的话,什么时候太太让我管家了,那必是公中入不敷出、要我们填补的时候。”
碧烟闻言只觉醍醐灌顶,“公子说的很是,是我看得浅了!
大小姐花钱大手大脚,她早瞧着咱们从家带的十个青衣小婢眼热,这回掌了权,先去买了十二个女孩子来伺候,好得意呢!”
“不要管她,顾好我们自己的院子,别让人挑了错处去,”
江梦枕轻叹一声,“你要晓得,今时不同往日了...”
碧烟低低“嗯”
了一声,小心地问:“王妃那里境况如何?”
“听说镇国公有意把庶女嫁给晋王作侧妃,他是主和的,在朝中很有势力。
晋王是皇子,利用联姻巩固势力再平常不过,姐姐那里实在不好过......我总算明白姐姐当年所说的话,她不想我去嫁皇子王孙,自己却为了家族的荣耀嫁进皇家,俗话说天家无父子,又岂有一生一世、恩爱白头的夫妻呢?如爹娘那般生死相随的痴情人,只怕世上再没有了...”
碧烟心里也发堵,勉强安慰地说:“公子别说这样的话,世上总有真情在。
二少爷对公子的心,这回可看得明明白白,依奴婢看,不如就此把过去那些糟心的事全都忘了,好好地与他相处,二少爷虽因年纪小、偶尔冲动些,未必不是公子的良人。”
“我是该好好待他,”
江梦枕垂眸道:“他放弃了考核陪我去江陵,让我好意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