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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辞的目光落在他还带着雪白手套的手指上,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在他平静的眼底感觉了一种漠离的意气。

像一团冰冷的火。

无关痛痒的、不愿意搭理的,甚至有一些厌弃。

他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不生气,不着恼,但由内而外散发一种疏离感。

方辞收回目光,好一会儿没说话。

后来又聊了会儿话,聊着聊着,骆云廷也觉得气氛古怪,借口自己要休息,把他们送出了病房。

两人走到外面,绕过广场,沿着行道树走了短路,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医院门口的停车场满了,来的时候,方戒北就把车停到了对面的老社区。

等待的时候,方戒北忽然问她:“骆云廷怎么伤的?”

方辞怔了一下:“……老鼠咬的。”

“……”

可能是他实在难以想象,又问了一句,“怎么会被老鼠咬了?”

这种丢脸的事儿怎么能说?没得把自己的老底也给揭了。

方辞有点儿烦,哼哼唧唧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方戒北冷不防嗤了一声:“烦我啊?”

语气是挺清淡的,方辞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答:“没。”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方辞下意识站直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站姿笔挺,像小学生似的,挺无辜的。

方戒北盯着她看了会儿,隔着白手套顺了顺她的脑袋,然后将掌心覆在她的额头,比划了一下两人间的身高差。

方辞没明白,望着他:“怎么了?”

方戒北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你这些年不但没长高,好像还矮了。”

方辞:“……”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损呢?

可要说他过分吧,那张英俊的脸平静安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心里那团冒上来的火气,莫名其妙又熄灭了。

方辞别提多憋屈了,恨恨道:“你这样,以后会讨不到老婆的!”

方戒北脸色如常,却语出惊人:“我的老婆,不就是你吗?”

绿灯亮了。

在车来人往的人行道前,方辞脑筋短路,呆愣当场。

第053章醋坛子

方戒北停车的社区距离医院不远,就在人行道对面。

过了马路,两人往东走了段路,方辞跟他摆手:“我先回去了。”

方戒北没什么表示,低头查看车轮胎。

方辞尴尬地在原地站了几秒,又朝他背影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下一秒,手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连人带包一块儿拽到了怀里。

“哐当”

一声,是她手里的保温桶掉在了地上。

方戒北轻易就扣住了她的腰,圈在了怀里,又慢慢掰正了她的脸,让她仰视他日光下的眼睛。

琥珀色,还是那么通透,比常人要淡漠,要通透。

不轻易显露情绪。

可到了那一个点儿上,情感也比常人要更加强烈。

他问她:“你跟骆云廷在搞什么?”

方辞被他弄蒙了,隔了会儿才明白,挣了两下:“放开!”

方戒北说:“那你先给我交代了,你跟骆云廷是什么关系。”

方辞也火了:“半毛钱关系都没!”

方戒北这才松开了她,低头捡起了那个保温桶。

他开了车门,下巴冲里面扬了扬。

方辞没上去,还质问他:“干嘛?”

“送你回去。”

他又补了一句,“听说你那车因为严重违章多次,已经被交警大队给扣留了。”

他的声音里,分明是含着几分笑意的。

方辞的脸色黑如锅底,大声辩解:“是你那好哥们儿害我!”

吼完,她气呼呼地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上了副驾驶座,还很不客气地踢了踢车身:“快点儿,开车!”

车子发动了,她又指挥他:“我不要回家。”

方戒北好脾气地问她:“那你要去哪儿?”

方辞别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去交警大队——提车!”

方戒北弯了弯嘴角,过红绿灯口的时候,打了个转向灯,车子朝左边的大道驰去了。

到了交警大队,一个李姓的警官接待了他们。

办了一系列手续后,才允许他们把车提走了,路上还不忘教育方辞:“这两年,车子越来越多,交通事故也比前两年更频繁了。

小姑娘,别看只是停错车,也很有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环撞车事故,这是不对的,对你自己、对他人的生命安全都是极大的威胁,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知道吗?”

方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自觉站到了方戒北伸手,抓住了他的军衬,恨不能把整个脑袋埋到他的衣服里。

李警官又说:“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方辞又是一阵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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