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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怎么没看见你爸爸啊?”
耄耋端着盘子坐在他旁边吃了口苹果。
子望的笔停了下来,头低着沉默了一会,“我爸妈离婚了。”
“呃……”
耄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笑着空出手来拍了下子望的背,“差不多差不多,我爸不是离婚了,是离世了。
所以不要这个表情!”
他拿了块苹果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子望的嘴里,“你看你的表情,就像要哭了一样,就差眼泪了。
又不是女孩子,好了,你继续画继续画!”
子望叼着苹果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为什么,会不难过呢,他真奇怪啊。
时间慢慢过去,已到了树木披上深秋色外衣的季节。
子望妈妈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进他的房间,“子望啊,妈妈和你说件事。”
她把牛奶放下,走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握住他肩膀。
“妈妈找到工作了,和耄耋妈妈是一个单位,但是妈妈以后不能送你上下学了,要和耄耋一起喽。”
“哦,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
清晨。
耄耋和子望上了公车,“坐这里!”
耄耋拉着他一直走到公车最后面的座位。
“为什么?”
戴着口罩的子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在公车停停走走几回后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看到了吧,坐在后面比较容易不被人挤到,不过人还真是多。
子望,你周末要干嘛?要不要和我一起学自行车?”
子望摇摇头,“我要去学画画的。
而且我的身体……也学不了。”
“啊?两天都要去么?”
“嗯。
每天下午,两个小时。”
“嗨!
我还以为整天都要画呢,那我傍晚的时候学好了。”
“不用啊,我不是说了么,我没办法学的。”
子望低下头。
“没有让你学啊,我想要你在旁边看着陪我说说话。”
耄耋靠在椅背上看着子望。
十岁。
春天的城市里,空气里飘散着各种花粉和杨花。
耄耋和子望从楼道里走出来往车站慢步走去。
“啊起晚了。”
耄耋低头咬了口包子。
“我说你啊,越来越喜欢睡懒觉了。”
子望在一边跟着。
“不能怪我啊!
这种天气爬出被窝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光做决定就要半个小时呢!”
“你啊……”
子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分明走的很慢,气音却很重。
“你声音怎么这样?很累么?”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把袋子丢进垃圾桶,耄耋回头看,发现子望已经捂着胸口蹲在地上了。
耄耋一惊,立刻跑过去打开子望背在背上的包,“你的药呢?!”
“在……”
子望抓着喉咙吃力的说着,“在……侧、侧……”
耄耋立刻从侧面的小袋里拿出药给他脱下口罩往他嘴里喷了一些。
喉咙接触到药立刻见效了,子望的呼吸声渐渐平静了下去。
“你要不要请假啊?”
第六章我们俩(五)
子望抬起头,看见耄耋担忧的眼神清澈的闪耀着光芒,后面就是春天刚发芽的树和慢慢恢复蓝色的天空,真奇怪,竟然想到了“春暖花开”
这个词。
“你不要和我妈一样好不好,连表情都一样。
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耄耋叹了口气把他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我要是你妈会担心死,又不能每时每刻呆在你身边。
陪你休息好了,反正这个点去,这班公车也赶不上了。”
休息了一会,子望戴上了口罩,“我好了,走吧。”
子望或许不知道,耄耋那时低头,也在春天看见了九月的天空。
十一岁。
初夏。
虽然还不是很热,但已经让人觉得懒洋洋的了。
课堂上,耄耋用书挡着自己,他托着下巴开小差,看着认真记笔记的子望。
子望的旁边就是窗户,阳光照进来,一切都亮亮的。
可能耄耋不知道,每次他这么看着子望时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
突然,这一刻的平静被闯进课堂的子望妈妈打断了。
“老师对不起!
子望的外婆去世了,我要带他去参加葬礼!”
说着已走到子望的书桌前帮他收拾起了东西。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阳光,同样的位子,但已是满脸的无精打采。
两天之后的傍晚,正在写功课,耄耋一听说子望已经回来了,就立刻合上了本子,敲响了他家的门。
进了子望的房间,看见子望的脸他立刻笑了笑:“看来不用我安慰了。”
“什么意思?”
子望疑惑的看着他,扶起画板开始画画。
“我以为你外婆去世了,”
他坐到床上,“你又要露出那种表情了。
看来你跟你外婆不太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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