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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见晚,柳怡岚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了干净衣物喝了药,涣散的眼眸逐渐恢复清明。
邱南鹏也是在这个时候听手下来报,绿绣回到蒹葭馆的事,重重松了口气。
回过头,便见到原本平躺在床上的娘坐起,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邱南鹏背后发毛:“怎么了,娘?现在身体可有好一些?”
他说着上前要去探柳怡岚的额头,有没有发热的症状,却在伸到一半之时被狠狠拍落。
邱南鹏手背被拍得通红,他诧异地望去,对上柳怡岚怨毒而惶恐的一双眼睛,紧接着柳怡岚抓着不知何处摸来的一把剪刀,尖锐处正对着他:“小杂种!
不许过来!
你你别以为这副鬼样子我就会怕你,再敢上前一步,莫怪本夫人手下不留情,将你剪个稀巴碎。”
“娘!
您这是做什么,快把剪刀放下,别伤着你自己。”
邱南鹏惊呆了,他猜想娘可能受了什么打击,万万没想到是这般的严重,癔症大到连人都分不清,“我是您的儿子,我是南鹏啊娘。”
“……南鹏?”
柳怡岚披头散发怔怔重复了一句,才像是猛地醒过神来,丢掉剪刀。
喉咙里咕噜噜发出一声哀嚎,泪眼朦胧双手展开:“我的儿!”
邱南鹏连忙凑上去抱住她,顺手把剪刀丢到远处。
心头决定一会儿得安排丫鬟们以后不能再在娘房中放置这些危险的东西。
“娘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邱南鹏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待她平静下来忽然问了句:“娘,您今日派人将绿绣请来为何不告诉我?”
柳怡岚颤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推开邱南鹏,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直地审视着他,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审判。
邱南鹏毫无察觉,继续说:“绿绣她虽然身在蒹葭馆,却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孩儿与她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个样子,您不要误会,更不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哦,我想象的是什么样子,你们又是什么样子?”
柳怡岚浮肿的眼皮像两个灯泡,眯着眼问。
“娘想得恐怕是绿绣勾引的孩儿,孩儿为美色所惑不务正业。
但事实并非如此,孩儿并非贪恋美色之徒,绿绣也绝非心术不正之人。
我与绿绣之相处,如高山流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逾矩之处。
若要说,也只是孩儿单方面倾慕绿绣姑娘,纠缠不休。
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邱南鹏拿出回府之前便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全部捅了出来。
柳怡岚听完冷笑三声,接着放声大笑,笑完满眼讥讽地瞪着邱南鹏。
“你倒是宝贝的很,她却不肯替你守身如玉。
和太傅那老匹夫的完蛋孙子搅和到一起,谁知道多早就勾搭上了,亏得你巴巴地跟在后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相信了她是被迫的,还费劲功夫送她的奸夫进牢狱。”
“这等狐媚子,也只有你当成个宝贝不肯亵渎,却不知她本.性.淫.乱,四处勾搭,倒和当初落霜轩那小杂种不遑多让。
把你兄妹二人迷得方向都不知道,真是祖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娘,不是这样…她不是…您听我说。”
邱南鹏急急忙忙还想解释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慌慌张张的通报。
“禀告侯爷,夫人。
刑部来人,说奉宰相与刑部尚书之命,请侯爷去一趟刑部,配合调查!”
听完通报,邱南鹏与柳怡岚二人同时怔了怔,相视一眼接着望向门外。
第49章刑部的鹰爪
昏沉沉的夜色下,门口立着个黑色长影,腰上像是长出一根棍子,仔细看去才发现是斜插在腰间的长剑,被影子拉长。
被毁坏还未恢复完全的院子里除了虫鸣,四周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黑色长影动了动,稍一拱手,朝着门里客客气气道:“在下刑部大牢典狱长左乱茗,奉宰相与尚书之命,恭请永锦候走一趟配合调查,多有打扰!”
屋里的光亮照亮了她的上半身,叫人看清了她的脸庞,紧绷的下颌线,一双占比不大,却格外内敛聚光的眼眸,如鹰似的精光奕奕。
门里门外的人听清此人自报家门多有震惊,包括刚拐进院子的粉衣小丫鬟。
走动的脚步都跟着话音落下撤了回去,立在墙角不动弹,眼睛却偷瞟左乱茗的方向。
“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去,明日再处置不行吗。
天色已晚,侯爷该用膳就寝。
你从哪来回哪去,告诉派你来的人,侯爷不去!”
不等邱南鹏开口,柳怡岚撑着身子坐得僵直,烦躁地说:“送客!”
“娘,您先让人把话说完,既然是宰相大人与刑部尚书共同邀请,事情定然小不了。”
邱南鹏蹙了蹙眉,丝毫没给他娘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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