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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傅鸣琅心说,总算明白了今晚这一出的原因。
只是,他行事虽然算不上绝顶的周密,却也并不疏忽,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从哪里知道的他和施秀盈有来往。
“这种事,由母亲和大嫂做主就好,不必问我。”
傅鸣琅食指一扣,面上分好不显的说。
老夫人直直看这傅鸣琅,说,“我在问你的意思?你愿不愿意,让那施秀盈做你的侄媳?”
傅鸣琅眉头一跳,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不愿的。
可孝道在上,他不能说出反驳之余,却也不愿说出违心之话,最后,只能闭口不言。
“你果然也喜欢那施秀盈。”
老夫人顿时了然。
这些年的母子做下来,正如傅鸣琅了解她,她也了解傅鸣琅。
他面上看似散漫恣意,但是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傲气。
他不是不会骗人,而是不屑。
“既然母亲知道了,不知您可愿为我去提亲?”
傅鸣琅忽而轻轻一笑,一双眼睛淡淡的看着老夫人,那里面情绪太少,可目光却又太利,仿佛能看穿老夫人的心肝脾胃,看出她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心思。
“傅鸣琅!”
老夫人冷声说,待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她微一闭眼,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说,“如今镇国公府的情况你都知道,我等勋贵若无圣心,那便离没落不远了。
镇国公府,需要施秀盈,需要一个深得圣心的长媳。”
如今的镇国公府,老镇国公已经年迈,而世子性格安顺,只会享受,傅禹启便是有才又如何,无长辈提携,也只会泯然于众。
这些老夫人知道,傅鸣琅也知道。
他更知道,这件婚事最要紧的其实是施秀盈的意思,而那个小丫头,其实并没怎么在意过傅禹启。
这个时候,他只要顺着老夫人的话说一句自己绝不插手便可。
便能一切介休,便可息事宁人。
到时候,施秀盈自然会拒绝傅鸣琅。
可他不愿意。
他想娶施秀盈。
“鸣琅,你走的是仕途,勋贵之女与你并无太多益处。”
老夫人软了口气,好声好气的说,“几部尚书和阁老家都有正值婚龄的贵女,过几日娘便去为你提亲,定给你说一个好人家。”
傅鸣琅的脸色越发的淡,始终没有说话。
他懒得说深得圣心的贵女于他仕途有好处这话,也懒得说为何他做叔叔的要让侄儿这话。
没用的,人心偏了,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傅鸣琅!”
话音落下许久,见着他都不说话,老夫人喝了一句。
“孩儿不愿说违心之语,还请母亲恕罪。”
傅鸣琅起身跪下,直视老夫人,竟是丝毫不让。
“大胆!”
老夫人气急,又道一句大胆。
傅鸣琅收回视线落在地面上,不言不语。
“老夫人,息怒,息怒啊。”
嬷嬷忙上前扶住,连声安抚。
“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你竟然要为了她忤逆于我。”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傅鸣琅,常年烧香拜佛而熏陶出来的慈眉善目的脸在跳跃的灯火下,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扭曲感,说,“果然,不是亲生的,就养不熟。”
“母亲,您这话何意?”
傅鸣琅一震,抬头看向老夫人。
第二十三章施秀盈若要嫁到我们家,那……
“老夫人!”
嬷嬷一惊,顾不上上下尊卑出言打断。
她弯下腰,恭敬极了,急切的声音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紧绷感,说,“老奴斗胆多说一句,您便是再急,也不能这么说,六爷听了得多伤心。
六爷,老夫人不过是气急了,随口一说罢了,您莫要介意。”
老夫人终于回神,可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不是亲生,母亲,还请明言。”
傅鸣琅抬头,定定的看着老夫人。
“六爷,老夫人这些年如何待你,大家都有目共睹,便是比起世子也不差什么了,这随口之语,您怎么还记上了,可莫要如此,会伤了您母子情分的。”
嬷嬷脸上带上了笑,没了之前常年不变的冷淡,一连声的哄劝道。
老夫人嘴角动了动,最后猛地闭上眼睛,一转身,不再看傅鸣琅。
“我的意思在这儿,施秀盈若要嫁到我们家,那就只能做你的侄媳。
至于你,若还念母子之情,那你就断了这念头。
否则,除非我死,不然你想都别想。
我累了,你退下吧。”
“母亲,”
傅鸣琅不甘心,还想追问。
嬷嬷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退下!”
老夫人又说。
一室静默,傅鸣琅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慢慢应了一声是,起身离开。
他大步走进昏暗的夜色,脑中却分外的清楚。
不是亲生,母子之情,以命相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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