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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闲闷声应了。
“乖,睡吧。”
娘亲拍了拍她的被子,哄着她入睡后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娘亲刚关上门,安静的室内燕闲又睁开了眼,她看着头顶显得又矮又压抑的纱帐瘪了瘪嘴,最后还是忍住了鼻间的酸意,翻身睡去。
娘亲出了房间,刚掩上门,一转身就看到自家儿子正站在面前。
她惊得拍了拍心口:“作死哦,吓娘亲一跳。”
燕幸向娘亲行了个赔罪的礼,又歪头示意屋内,轻声问道:“妹妹怎么样?”
娘亲牵起他的手穿过了回廊:“她还好,很听话,现在已经睡着了。”
燕幸还是不放心:“那些娘亲都同她说了吗?”
“说了……”
娘亲回到一半,突然意识不对,她转头看燕幸,狐疑道,“你怎知我要和闲儿说什么?”
话刚说完,她想了想,又觉得这些事也该早点让儿子知道才成,当下就揪了儿子衣领:“正好,你过来,这些事我也要同你再说一遍。”
“啊?”
燕幸腿多迈了几步才赶上了娘亲的步伐,“但是这些我都已经懂了啊。”
娘亲更错愕了:“你才八岁为什么懂这些,娘亲和爹爹都没和你说过啊。”
燕幸也愣了。
他难得稚气地摸了摸脑瓜子。
对哦,我为什么会懂啊。
好像不止这些事,好多东西都好像本来就在脑袋里一样,要用的时候突然它就冒出来了呢。
曲折的长廊里,燕幸和娘亲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燕幸:“大概……生、生而知之?”
娘亲给了他一脑崩子。
第67章盼他万事坎坷崎岖,百思……
第二日起床,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平平常常的练剑,平平常常的吃朝食,平平常常的送爹爹出门上朝,送兄长出门上课,没有人再提昨天的事情。
除了燕闲不能再自由出门晃荡。
以前的燕闲倒也不是那么闲不住,每天都要出门玩耍,只是自己选择在家和被迫在家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才第一天,燕闲就已经觉得浑身不舒坦。
更重要的是,燕闲还记得她昨日和凌峋的约定。
她都约好了“明日见”
了,如今却注定要爽约了,这个约还可能永远都续不上了。
虽然让兄长给凌峋带了话,但燕闲还是觉得好对不起凌峋。
就好像救了一只小兔子,还没等它养好伤就又把它扔出了门。
以前的燕闲最喜欢坐在大门门槛上看外头的人来人往,无论是赶车的车夫还是挑水的担夫,带娃娃买糖葫芦的妇人亦或是推着独轮车卖小馄饨的货郎,她都觉得好有意思。
现在的燕闲却是不能坐门槛那了,只能抱着剑坐在后院盯着院里的大树发呆。
娘亲来问过几遍要不要去她房里玩会儿,燕闲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儿,就连平日里爱看的话本都不想碰,最后还是感觉坐在这仰头看看天比较有意思。
起码天它无边无际,很是开阔。
这才第一天而已,燕闲就觉得自己快变得悲春伤秋了,看到个鸟儿飞过院墙都觉得好羡慕,也不知道那些从小就养在闺中的女孩子是怎么生活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燕闲脑海里跑来跑去,她先是扳着手指数自个儿有几个能请到家里来玩的闺中之密,数了半天,一个手指头都没能按下去。
倒不是说燕闲人缘当真很差,只是她在校场称呼师兄的那些兵士自然不能算是闺密,她也没到能去参加雅集诗会的年龄,往日里也只在逢年过节参加宴会的时候有见过若干个同龄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子同她关系倒也还好,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燕闲这种会舞刀弄枪、能翻跟头能举砖的人在同龄女孩子间意外的还挺受欢迎。
大家都蛮喜欢听她讲讲每日的新奇事情和话本的内容。
但宴会时候聚成一堆聊聊和互相邀请往来做客还是不同的,燕闲请了人家来也不能带她们舞舞刀弄棍,那不得被人家家人问上门来,而她自己也不想跟别人一道绣花吟诗做点心。
数来数去没找到能邀家里陪她玩的人,燕闲又打起了家里下人的主意。
但她家也不是什么大户,家里也就管家、小厮和厨房大娘。
厨房大娘家是有个长她两岁的姑娘啦,但人家也已经开始学起了女红。
富人家的女孩子要学女红做谈资,一般人家和穷人家的女孩子更是要学女红赚点零用。
燕闲总不好耽误别人。
数了半天,越数燕闲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倒也不是说她往日就不觉得了,只是往日里能我行我素,异类就异类吧,自己爽了就好。
现在却是有些不同,就好像一只老鹰飞过兽群时,它当然知道各自的不同但不会在意,但若是将老鹰捆住了翅膀再扔进兽群,那便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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