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只恐秋风未知意,复卷美人入怀中

有片刻的沉寂。

浮云遮住了微弱的阳光。

亭中四人,各腹心事。

叶灼果真是她。

我该说些什么,要现在就向她提及当年的事情吗?

阿月他为什么还不把手拿开,他是聋了吗?

柳阴阴我的腿总算保住了。

但阿灼从前是个断袖的事情,我到底要不要告诉阿月呢?

燕山月好漂亮的姑娘,唔,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再捱下去,羊肉就老了。

打破沉寂的是一阵突起的狂风,毫无征兆,来势汹汹。

“我先护送羊肉到屋子里啊。”

燕山月连炉带灶一起搬走,柳阴阴抬手掩面随其后。

“我们也进去吧。”

阿月顺势向前解放腰部,手腕却被抓住。

“阿,阿月,你还记得我吗?”

阿月抬眼有些不悦,“你先放开。”

红衣少年楞住,松手,“我记得你。

十二楼,是你从楼上跃下帮了我。”

叶灼记得那天,她穿了和今天一样颜色的裙子。

可他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风沙太大了,进去吧。”

阿月放下帷帽背风离开。

叶灼愣了愣,也快步朝室内去,五年了,常说女大十八变,男孩也是一样的,他今年十五,同那个时候也很不一样了。

没什么好失落的,至少,她还和那个时候一样漂亮。

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么?

几经波折,屋内四人终于落座。

柳阴阴向阿月介绍,“这是叶灼,便是我在信帖中向你提到的精通厨艺的义弟。”

“这是……”

燕山月抓起一块羊肉,接过柳阴阴的话头,“我是燕山月,叫我燕大哥燕山月都成,快吃羊肉,待会儿该老了。”

迫不及待咬上一口,“啧,真是此味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啊!

啊,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动筷吧。”

叶灼夹起一块羊肉,落到阿月面前的碗里,阿月抬了抬眼皮,没有介意。

酒足饭饱,已是日暮黄昏。

屋外的风停了,遍地黄沙静卧,只有一棵秃了的红杨映着天际斜阳。

燕山月叼着干草剔牙,坐得四仰八叉,“阿月姑娘在家很少能见到这样的景色吧,小叶兄弟,陪阿月妹子去那棵老红杨那里看看夕阳吧,那里视野好。”

伸脚踢了踢叶灼,叶灼在桌下暗戳戳踢了回去。

桌面上视线却一刻不离阿月的脸色。

“也好,那便麻烦小叶公子了。”

嗓音清凉温柔,就连起身的姿势都那么优雅。

叶灼跟出去,柳阴阴也要起来,被燕山月按住,“你起来干什么。”

柳阴阴“我也想看夕阳。”

燕山月“夕阳有什么好看的。”

柳阴阴“可我方才多吃了些肉,现在撑得很。

想活动活动。”

燕山月“哦?想活动活动?”

垂眼看了看一桌子杯盘狼藉,“不如你去把碗刷了吧。”

落日余晖映着遍地黄沙,残阳温柔,将阿月的发丝染成了金色。

叶灼想他应当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以何开头。

“我都知道了。”

阿月蓦然开口。

叶灼“???”

“你倾慕我的事情,阴阴已经告诉我了。”

她偏头看过来。

叶灼“!

!

!”

“其实事情不是你了解的那样……”

阿月又把头偏过去继续看夕阳,“不要喜欢我,我不值得。”

叶灼“你为什么这样说自己?”

“因为,我是个需要很多爱才知道那是爱的人。

喜欢我,太辛苦了。”

叶灼“其实……”

他想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她。

“小叶。”

她突然唤他,“十二楼那次,谢谢你,今天也谢谢你。

我很久没吃过这样和胃口的饭了。

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来接她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塞外。

叶灼目送远去的白色倩影,忽然兴起一般喊道,

“下次再见的话,你可以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晚风渐起了,不知道阿月有没有听到。

------题外话------

情爱这种事,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管他草率不草率,我写得高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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