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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炭盆滋滋灼烤。

初春时节已经能将人熏出汗了。

“李全,把炭盆灭了吧。

这天气越发热了。”

钟阑从一大堆奏折中抬起头,揉着自己僵硬的脖颈,心里埋怨着闻姚的拖延。

李全走进书房,挥手让小太监将炭盆端出去,自己喜上眉梢地凑到钟阑耳边:“陛下,有好消息了。”

“什么?”

“殿下说,他已经找到火药的制作方法了。

下周就要回京了。”

噗通一声。

毛笔在空中甩出几圈,将墨汁溅得到处都是,然后跌到地上。

钟阑眼含热泪,激动地扫过桌上的奏折。

每日都是,今日的事物处理完天就黑了,一觉醒来便又有了新的。

南辛比以前辛国更大、更复杂,事物也成倍成倍地增长。

他已经想要逃脱很久了。

“他说他制作出了火药?”

钟阑心里想着,闻姚终于打算暴露了吗?他必定打算温顺地带着火药回京,然而在宫中悄无人烟的地方露出爪牙。

“他会带火药样品来吗?”

“会。

殿下特意说这次会有匠人随他一起入宫觐见。”

天,连手下帮手也带上了!

钟阑深呼吸,将激动的泪水憋了回去,欣慰起身:“这得好好准备一下。”

闻姚回宫那天,满朝文武都热泪盈眶。

摄政王临时组间成分组,后来又建立了器术局,甚至为了火药亲自出去采风调查,如今终于有了令人欣喜的成就。

跟着闻姚回宫的匠人以前是个不得志、沉迷技术的秀才,先前从未上过庙堂,万分紧张地回应了一路大臣们的寒暄。

到了清净之处,他在闻姚耳边轻声问:“殿下,这些大人如此热情,是因为等着火药去打仗吗?”

闻姚:“非也。”

他疑惑:“那是为何?”

闻姚的话在喉咙口噎了下,忽地停住脚步,看向前方。

花园里,钟阑安然卧在躺椅中,身边一群大臣。

他们说话的声音隐约传来:“有了火药,别国就不敢再贸然进攻。

我南辛的安稳就会更长久了!”

闻姚:“……”

听到答案的匠人:“……”

闻姚也有些日子没在朝里了,此时竟有些陌生——这满朝文武被钟阑同化得差不多了。

远处的大臣中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连忙远远鞠躬:“参见殿下!”

钟阑忽然转头,看向他。

这一眼,多情眼里亮晶晶的,似乎只有闻姚一人。

“你回来了。”

-

闻姚带着这些匠人将在京城郊外举办展示,这几日也随器术局诸位住在城中院子里。

钟阑每日都唤他入宫,然而他每次都冷淡地处理完事物赶紧出宫。

云诚公主提着水壶在院子里浇花。

院外传来嘈杂声,显然是闻姚回来了。

看着日头,明显比前两日晚,然而今日本无大事,云诚啧了声,大概闻姚的病又犯了,耽于钟阑连脚步都迈不动了吧。

果然,闻姚走入院子时步伐节奏松散,似乎心不在焉。

“你有暴露吗?”

云诚清清嗓子,觉得自己作为军师得负起责任,“千万别打草惊蛇。”

闻姚摇头,别开眼神。

云诚立刻发现:“你该不会又对他动心了吧?”

“……”

“我就知道。

你忽然说要给南辛一些火药方子用于防卫。

心里总是惦记着他吧?”

“……”

云诚叹了口气,立刻说:“你先前说这次需要彻底控制辛国君,但不能吓着他、伤害他。

既然如此,只能待罗国势力独大、南辛心甘情愿臣服才可。

若是提前暴露,他可能就又被你伤到,甚至不遗余力地想要逃跑,你永远都抓不到他的心。

此时多做多错,你离他越近,越容易暴露。”

“这是自然。”

闻姚冷哼一声,穿过后院走入自己的厢房,“这点自控力,孤还是有的。”

“记得,在罗国吞并天下其他国家,成为说一二霸主前,你可千万不要贸然惊扰南辛,不然可得把爱人给吓跑了。”

云诚提着水壶,看着房门在面前重重合上,耸耸肩膀。

闻姚到底知不知道他刚才眼下有片心虚且旖旎的绯红?

-

翌日,满朝文武齐聚京城演武场。

器术局诸位已然准备好“新发明”

的各种火器,来向陛下与朝廷交出答卷。

钟阑特意将闻姚的座位设得离自己比较近,方便他一时起意联合演武场上操控火器的士兵造反,”

控制自己“。

他的眼神斜瞥,落到闻姚脸上。

后者神色清冷无波,像是没注意到他似的。

这般冷淡反而像小情侣在故意怄气。

他还在莫名其妙地以为自己渣了他呀?

钟阑不停端茶喝水,掩饰自己思考时的不安。

闻姚调整坐姿的轻微举动都会挑起他心里雀跃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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