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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忠移开目光,领着那些下人与陆守恩出了院子。

陆山将陆望龙提起来,拖扯着他也走出去。

陆望龙拼命往后看,只见到陆行墨慢慢走向里头的屋子,像是索命的阎罗,黑暗而阴森。

陆望龙彷佛预知到什么,拼命挣扎起来,但陆山比陆铭忠的下人还强壮,陆望龙目眦尽裂,也撼动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行墨进了屋子,将屋门关起来。

***

屋内,一个奴仆都没有,此处阴寒,空气中有一股霉味,而柳贞儿面如金纸躺在床上,似睡欲睡,两手放在腹部上,眼角不住流下泪水。

“我的孩子……”

她得来不易的孩子,被陆守恩那么一推,就这么没了,柳贞儿心中恨极,满脑子盘算着等她出去,要怎么报复陆守恩跟陆姚氏。

陆行墨的脚步极轻,直到走至床前,柳贞儿感觉到一道阴影覆下,才悚然一惊,尖叫出声:“啊!”

她往陆行墨身后看,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此时屋内只有她跟陆行墨,柳贞儿顿时恐惧爬上心头,就算身子孱弱,但还是用尽力气往后缩。

“你、你要做什么……”

陆行墨睥睨着她,慢条斯理地拔出身侧的剑。

那剑发出‘唰’地一声,冰冷的寒光映在柳贞儿脸上,她往日抚媚娇柔的五官,此时剧烈颤抖起来,狼狈而凄惨。

陆行墨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当年你害死我亲娘,现在是你偿命的时候了。”

第91章不如死了

柳贞儿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张大双眼一直瞪着陆行墨,死不瞑目。

什么子嗣,什么侯府家业,什么侯宅倾轧,她再也争不了了。

很多很多年前,曾有个高门深院里的小小庶女,立志要踩下所有嫡姊妹们,要比她们过得都好,她要成为人上人,要享受荣华富贵,所有人都来奉承她。

她能做到的!

男人都是傻子,她的亲娘只要哭两声,她父亲就会抛下正妻来安慰亲娘,然后将好的东西都往她们母女院子里搬。

其他人忌妒她们,她起先还得意,直到亲娘逐渐年老,美貌不再,父亲再不关注于她,她才慌了。

她要怎么做才能踩着其他人上位?

于是她去勾引王孙世家的子弟,想尽办法要生米煮成熟饭,可是她是庶女,她当不了正妻,只能眼看着对方娶了‘门当户对’的闺秀。

她不甘心,她只差那么一点!

于是她害死对方的正妻,想着总算能嫁作续弦。

可是她得罪光了的娘家,一顶小轿将她送过去,全然不在意她往后的人生,只怕还要看她的好戏。

她的亲娘也被嫡母发卖了,卖得远远的,卖到哪里她都不知道。

她好恨,她一定要将所有欺侮过她的人都报复回去!

于是一件件一桩桩,她手里沾的人命越来越多,她越来越不在乎。

她的‘福报’可不就来了吗?她怀了身孕,只要让陆家三兄弟内斗,斗个你死我活,她再渔翁得利。

她能做到的!

独占了男人所有宠爱的人可是她啊!

但是,就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

她双手握住肚子上的剑身,那里曾满载着她所有希望。

如今,却是索命的凶器。

这时候她想起来的,不是亲娘,也不是陆望龙。

而是当年在陆家宗祠老宅,廉氏那匆匆而过的身影。

廉氏没有看见她,她明知道的,但她还是对陆天保假装惊慌地问:“夫人可看见咱们了?”

廉氏明明没有看见她的。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柳贞儿忍不住回想着这句话。

***

陆行墨走出来,柳贞儿院子外的人已在陆山的调配下,全是他属下,陆行墨平静道:“柳姨娘产后失血过多,已经过世了。”

他的属下们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应声答是,便去处理之后的事情。

陆行墨转了方向,往另一边走去,直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陆山站在院外,看见他来,沉默着行了礼。

陆行墨问他:“军医来过了?”

陆山答道:“已是来过了,说侯爷确是卒中之症,如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往后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由人伺候。”

陆行墨点点头,吩咐他:“去外头传消息吧,就说父亲因柳姨娘小产过世,悲伤过度中风了。”

陆山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道:“是,小的这就去!”

明明让军医先来下中风的诊断,又说侯爷是因柳姨娘之死而中风,这时间的矛盾,也只有主子跟他们这些属下知道了……其他人就算猜到,又能说什么呢?谁会为了侯爷跟柳姨娘喊冤?

陆山轻笑着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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