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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裴开接了个电话离开,离开前拍了拍他肩,“改天有空再约。”

车门沉闷关上,骆商表情并不怎么好看,眼底皆是冷漠,冷冰冰一片。

要是认识的人坐过,哪里还认得出这是温和有礼的骆大少。

他抬手给封安打了个电话,“前几天否决的那个项目,你重新把合同发我看看。”

“那个心理咨询机构拉投资的吗?当初你不是说公司目前不准备涉及这个领域,所以才将项目打回去了。”

“就是那个,你尽快安排下负责人和我见面。”

电话挂断后,骆商久久维持着一个动作,仰靠在椅背,眼睛盯着车顶。

直到封安的下一通电话打来,他才揉了揉眉头,发动车子。

阿蒲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没有做过那个被赶出去的梦,也没有去抱大腿。

她顺从的按照孙梅的意愿过完了一生。

二十三岁那年相亲认识了结婚对象,对方笑眯眯地夸她好看勤快,之后又迅速的结婚。

领证结婚的那天,宁清音送了她一条手链,说是受他人所托。

那年,骆商也彻底搬出了骆家,一个人在外面住。

事业越来越大,接二连三吞并了好几个公司。

二十五岁那年春节,丈夫借口她生不了孩子,在外面养了小三。

她哭着回骆家时,孙梅劝她再忍一忍。

争吵完后,她碰见许久未归家的骆商。

他依旧是淡淡的询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离婚?

阿蒲窘迫的拒绝了,没有注意到对方一扫而过的失望。

二十七岁那年,平城出了件大事。

陈家的小女儿结婚,婚宴整整办了三天三夜,当地各大媒体小报上都在刊登这件事情。

婚后不久,婚姻中的女主角出了轨,陈家父母也强硬地将女儿接了回家。

也就是那年,阿蒲正式了离了婚,确诊了重度抑郁症,长久的失眠让她开始变得蜡黄削瘦。

画面一转,梦境变成了孙梅的脸,她抓着胳膊质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紧接着是高中咄咄逼人的同学,过了太久,阿蒲早就记不清楚他们的脸,他们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把她围在中间。

“不要过来!

你们不要过来!”

蔡盈正坐在阿蒲床边,以防她醒来找不到人会害怕。

结果打了个盹,就听见阿蒲的喊声,手不停的推着被子。

陈京柏听见声音进来,将她手按住。

阿蒲慢慢醒来,看清面前的人,无助地眨了眨眼睛。

蔡盈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把将她拥到自己怀里,声音哽咽,“没事了,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们都在,阿蒲不要害怕。”

身子先是下意识的缩了缩,阿蒲才回抱住蔡盈,眼神确实木木的,“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陈京柏关心问,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真的没事,我明天还可以去上学的。”

阿蒲认真点头,安慰似地拍拍蔡盈后背。

按蔡盈的打算,本来是想让阿蒲在家里休息几天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怕她心里有阴影。

显然阿蒲并不打算在家休息,蔡盈有些紧张,“明天就去上学?不用在家休息几天吗?刚刚老师打电话来,说给你批了几天假。”

阿蒲语气软绵绵的,“不用了,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我抓紧时间还能学点东西。”

既然人已经醒了,蔡盈也没有呆太久,叮嘱阿蒲好好休息便离开。

出门前,陈京柏鬼使神差地回头,看见阿蒲的肩膀在他们转身的那刻塌了下来,头也无力的垂着。

他沉吟了几秒,“妈,你最近有发现阿蒲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

蔡盈几分疑惑,“没有啊,饭量和平常一样大,整天也笑眯眯的。”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说,“就是钟嫂有天问我阿蒲是不是每晚学习到很迟,大半夜灯还是亮的。”

陈京柏若有沉思。

阿蒲躺在床上,觉得很久之前那种闷闷的情绪又来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动,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脑子满满的也睡不着。

不能就这样躺着,马上就要考试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翻开习题册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越来越深。

学习到了后期,其实基本上没什么新知识要学,大部分都是查漏补缺,和攻克难题。

在连续做错好几道题目之后,阿蒲终于崩溃,小声抽泣起来。

她死死捂着嘴巴,哭起来也是可怜兮兮的,眼睛红的像小兔子,受尽了委屈的小兔子。

门外陈京柏顿住了想要敲门的动作,抬起的手死死握拳收回,下颚线僵硬得有些微微颤抖。

初夏的夜色凉如水,偶尔有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亮着,四周寂静的针落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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