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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僧袍的女子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串佛珠正快速地念着什么。

阮筝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浮起了万千想法,却又全都成了虚无。

她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封瀛出手攥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门内。

阮筝过于紧张,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不小心摔了进去。

这一下便闹出了动静,吵到了正在念经文的师太。

后者停下捻佛珠的动作回过头来,一张中年妇人的脸便出现在了阮筝面前。

她一下子就认定了这人便是江氏,是她的生身母亲。

那个被长公主害了半生一直过得清苦的女人。

阮筝眼眶一红差点要哭,强忍着上前的冲动先侧头去问封瀛:“你怎么知道我娘在这里?”

封瀛冲她微微一笑,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一推,就将她推进了屋内。

然后他转身退出堂屋,替她们将门合上。

屋内便只剩下了阮筝和江氏两人。

起先气氛有几丝尴尬,但很快阮筝便回过神来,主动上前跪到了蒲团旁边,颇为郑重其事地向对方行了一个大礼。

江氏也不阻拦,等她行完礼后这才伸出手来,将她轻轻扶起。

然后她轻唤道:“筝儿……”

阮筝强忍的泪水再也收不住,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江氏也是眼眶发红,不住地抬手用她粗糙的指腹轻抚着女儿的脸,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哪怕皈依佛门十数年,骨肉亲眼还是斩不断。

母女俩互相看着对方,最后终于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阮筝自小便很少哭,因为长公主不疼爱她的缘故,她向来很要强。

虽是每日嘻嘻哈哈看起来极快活的样子,但其实心里比谁她清楚。

她那时只想装得坚强一些听话一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惹长公主心烦,也才能得她一个难得的笑脸。

年幼时的阮筝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像喜欢二妹妹那样喜欢她,一直到长大后才明白。

原来长公主不是她的母亲,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或许当年她还有过掐死自己的想法,若不是祖母力保,她都活不到今日。

可如今一切不如意的都过去了,害了她们母女的人得到了惩罚,而她和母亲也终于相见。

虽然母亲过了十几年清苦的日子,但至少性命无虞,且还获得到自由身。

没了长公主的掣肘,往后再没人能限制江氏,阮筝甚至起了一丝让父母重归于好的心思。

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他们分开这么多年,想必当年的感情也早已变了味。

母亲青灯古佛十几年或许已不想再理尘缘之事。

而父亲有了宋姨娘,是否还能像当年那样对母亲一心一意?

此事谁也说不准,既不确定两人在一起会否幸福,倒不如不要令他们再在一起为好。

不在一处或许还能想起对方的好来,若在了一处只怕多少意难平的往事能将仅有的那点感情消磨殆尽。

阮筝没再理会那个念头,只捧着母亲的脸看了又看。

过了片刻突然又笑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母亲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为何还是长得如此漂亮。

女儿如今二八年华,竟还不及你容貌的一半,当真是太不公平了。”

江氏原本满心愁苦,被她这么一说也逗得乐出声来。

两人一时间又哭又笑好不热闹,听得门外的封瀛也唏嘘不已。

能让阮筝母女重逢,是他先前最大的心愿。

如今心愿既成,他便觉得人生也再无什么遗憾。

虽说他从未见过生父,母亲也无法再活过来看他娶妻生子。

但她若在天有灵总能感知一二。

从今往后他也不再是孤家寡人,会有自己的妻子,会有和她一起养育的孩子,或许还会和孙子和孙女。

待他耄耋之年子孙满堂,身边还有相爱之人陪伴,人生便也没什么不圆满的了。

阮筝是他自己挑的女子,从初识到相知相识,再到心意相通,每一步都是两人共同造就的结果。

她有小性子也有小脾气,甚至还有一点小自恋。

但这都不妨碍他真心心悦于她,想与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人生得一这样的女子便已足够,旁的他从未再想过,也不会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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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筝在堂屋内和江氏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一直到后来江氏疲乏才被她扶进房内休息。

屋内还有旁的侍候的小尼姑,还有先前青雀山庵堂内陪伴母亲的两位师父。

阮筝把母亲交给她们照顾后,便出来寻封瀛。

后者一直等在竹林边,身姿与眼前挺拔的竹子并无二致。

清风袭来衣袂飘飘,像极了戏文里提起的公子佳人。

阮筝越看他越觉得欢喜,便上前轻轻戳一戳他的后背。

封瀛一早更知她过来了,待她出手便转身伸出手来,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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