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娘笑道:“反正放不坏,早晚能吃到肚子里。

今儿我还想再买些干豆角和酱菜。”

“好嫂子,”

青菱扯着她的手,“酱菜坛子都摆了半边地,干菜也挂了两架子,杜婆子刚才还念叨你不会过日子,年根东西贵,却还买这?么多。”

“大不了用我的私房银子买,我还发愁银子没处花呢。”

清娘捏一把?青菱的脸庞,“别皱眉,皱眉显老相,最近你这?面皮越来越细腻了。”

说罢笑呵呵地走了。

青菱红着脸跺脚,“夫人,您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随她去吧,”

杨妧笑盈盈地说:“家里人多,多备点菜也不妨碍,免得到时只能干咽饭。

清娘倒是说对了,你这?气色真的非常好,白里透红的。”

“夫人真是的,您也跟着打?趣我。”

青菱甩着帕子出了门,继续忙活她的事。

杨妧“哈哈”

大笑,把?长案上的花样子一张张整理好。

正月里空闲,她打?算多做几身衣衫挂在衣锦阁门前招徕客人。

小年那天,又落了场大雪,把?整个府邸妆点的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街上冷冷清清的,所有的铺子都关了门,清娘再想买东西也无从去买,只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拢一只红泥小炉,在炉盖上放一把?带壳花生。

没多时,便漾出馥郁的香味。

清娘拿铲子将?花生翻个儿,等另外一边也呈现出暗褐色,剥开?一只尝了尝,“还不太?脆,但也差不多了,再烤怕要糊。”

翻动几下,把?花生收进筲箕,递给?杨妧,“还烫着,稍等会儿再吃。”

连着烤了半筲箕,又倒出半坛子酒在酒壶里,放少许姜丝和几块冰糖,晃一晃,架在小炉上。

酒香氤氲而?出,混杂着烤花生的香味,让人垂涎三尺。

清娘给?柳叶、柳絮等人各斟半杯,余下的自己?尽数喝了,心满意足地说:“我回去打?个盹儿,午饭不用喊我,晚饭时,我若是醒来就吃,不醒也别扰我睡觉。”

柳叶等人笑着应好。

杨妧心里纳罕。

她认识清娘六七年了,从没见过她这?般懒散的样子。

会不会有事发生?

联想到前几天她囤的那么多东西,杨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吩咐青菱将?承影叫了来。

承影道:“就是今年的雪较往年大,尤其兴和、张北和沙城一带,雪近半尺深,房屋压塌了不少……瓦剌人熬不住,恐怕会犯边。

国?公爷正打?算到柴沟堡和虞台岭那边巡查布防。

宣府这?边应该无事,卫佥事、成佥事和窦参将?等人每天都会亲自率兵沿着城门十里视察。”

杨妧点点头,“你去吧,告诉府里的人也谨慎些。”

“夫人尽管放心,”

承影笑道:“上个月世子爷就做了万全之策,若有人胆敢不识好歹,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拱手告退。

夜色渐浓,一弯残月清冷地挂在天际。

月光照在积雪上,倒比平时还明亮。

北风呼啸,卷动梧桐树的枝桠,在窗户纸上映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清娘撩起门帘,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进来,“刚做好的虾油馄饨,夫人趁热吃。”

一碗递给?杨妧,另一碗摆在自己?面前,倒两匙秦椒油进去,搅动几下,笑道:“吃惯了秦椒,不放点辣油觉得没滋味。”

杨妧从自己?碗里拨出一半馄饨给?她,“我不饿,用不了这?许多,你没吃晚饭,多吃点儿。”

近些天,她胃口?渐长,厨房在人定时分?会送来夜宵。

要么是馄饨,要么是汤面,热热乎乎的吃下去,浑身都暖和。

清娘风卷残云般吃完,陪杨妧说会儿闲话,将?碗碟收下去,顺着夹道走出竹林。

陈文反穿着一件羊皮袄坐在树杈上,陈武则蹲在墙角阴影里。

他们?三人负责值上半夜,子时青剑会带着林风和赵全替换他们?。

清娘转了一圈没发现异样,仍旧回了东厢房,屏住气息坐在罗汉榻上静静守着。

一晃儿到了除夕。

从中午天色就开?始发沉,像倒扣着的锅底似的,半下午的时候便开?始飘雪花,却是下得不大,落地即化。

灰蒙蒙的天色挡不住过年的喜庆,掌灯时分?,各家各户都挂出鲜艳的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浓郁的香味。

临近子时,鞭炮声次第响起,承影也在树杈上挂两串,“噼里啪啦”

地除去旧岁,迎接新春。

热闹的鞭炮声中,任府那处暗沉沉的西跨院有了动静。

一个明显带着异族腔调的口?音道:“已经子时了,该列队出发了。”

“且慢,”

任平旭低声劝阻,“现在都还醒着,再过半个时辰就该睡下了,大家忙年忙了半个月,睡熟了动手更方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