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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穿堂进来,迎面便是五间宽敞的?正房。
最难得五间都是明间,窗棂漆着绿漆,简洁雅致。
院子四四方方,偏东有棵粗大的?梧桐树,树下石桌上摆着针线笸箩,旁边还有只?茶炉,壶里水微开,有白汽自壶嘴袅袅散出来。
安闲静谧。
厅堂正中挂了?幅水墨山水画,长案上供着应时?瓜果,案头各一只?景泰蓝双耳圆肚香炉,炉内不见熏香,屋里却萦绕着浅浅淡淡的?香味。
太师桌和?太师椅都漆着黑漆,瞧不出什么木头,只?让人莫名?有种?肃穆厚重之感。
青菱轻声让着,“窦太太、窦姑娘宽坐,夫人稍后便来。”
先前在门外就等了?两刻钟,在厅堂还要等。
窦笑菊愤懑不已,却不敢表露出来。
有个穿着竹叶青比甲的?丫鬟端来托盘,手脚极轻地倒了?茶,屈膝行个礼,飞快地退下。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跟窦家大呼小叫的?丫鬟截然不同。
是不是这就是世家独有的?气派?
窦笑菊用力咬住下唇,看着面前纹路流畅的?青花瓷茶盅,心头生出无限向往。
这时?门口传来丫鬟恭敬的?声音,“夫人”
,窦笑菊忙敛住心神看过去。
来人中等身量,穿件浅丁香的?袄子,下面配条颜色略深的?丁香色十六幅湘裙,秋风吹拂,裙角轻荡,使得她在安然之中平添几许灵动。
窦笑菊见过杨妧两次,都是远远的?只?瞧见个身影。
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她模样不算出众,但肌肤细腻,初雪般纯净,衬着一双眼乌漆漆地格外明亮。
窦太太也在打量杨妧。
却不像窦笑菊那?般只?盯着脸盘,而是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头发梳了?个极简单的?圆髻,斜斜地簪了?支桃木簪,鬓角有几缕碎发散着,显出几分悠闲慵懒。
穿着也很随意,可湘裙下面却若隐若现一双大红色的?绣鞋。
被浅淡的?丁香色衬着,有种?惊心怵目的?美。
楚昕的?小媳妇,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浑身上下的?韵致却让人心神荡漾。
杨妧步履轻盈地走?进屋,径直在上首的?主位坐下,眸光流转,落在窦太太身上,“想必这位就是窦太太了??”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倨傲。
她是封诰的?一品夫人,的?确有理由在没有诰命的?“太太”
面前傲气。
窦太太恍然醒悟,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夫人,”
又指着窦笑菊道:“这是我跟窦参将的?长女,闺名?叫做笑菊。”
窦笑菊屈膝福了?福,生硬地说了?句,“给夫人请安。”
“坐吧,”
杨妧端起茶盅抿了?抿,开门见山地问:“不知窦太太前来所为何事?”
因?是端着茶盅,衣袖下滑,露出腕间艳如鸡冠的?红玛瑙手镯,衬着白净的?手腕,仿若刚掰开的?鲜藕一般。
窦笑菊看得目不转睛,只?听?窦太太干笑两声,“我是来给夫人赔罪的?。”
作势要跪,膝盖弯到一半见没人拦,又直了?起来,“街上传言说我想谋财害命,真不是那?么回?事。”
说着掏出帕子开始摁眼窝。
一番唱念做打,历数了?足足一刻钟,窦参将对楚钊的?爱戴与尊敬,窦太太红着眼圈诉道:“夫人不知道,国公爷在宣府二十年,宣府百姓没有不感激他的?,我就是猪油糊了?心也不可能?谋害国公爷和?世子爷。”
杨妧双手交握,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柳叶在门外探了?探头。
杨妧示意她进来,“什么事儿?”
柳叶回?道:“世子爷把那?几张花样子都描完了?,问夫人还有没有要描的?,还有没有新炭笔?”
杨妧弯起唇角,“炭笔和?其余的?花样子都在床头矮几下面的?抽屉里,让他挑不清楚的?描一遍,我这边很快就好。”
窦笑菊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她不爱女红,也懒得描那?些花儿草儿的?,没想到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楚昕竟有耐心做这种?闺阁之事。
那?他会不会绾发画眉呢?
这情形,单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窦笑菊的?目光骤然变得热烈而急切。
窦太太翻过来覆过去地啰嗦,“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宽恕我这一回?。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女也不知爹娘的?恩情,我全都是为了?孩子才行出这种?糊涂事。”
杨妧冷笑。
撺掇着闺女当姨娘,这也是为人父母的?恩情?
窦太太凭什么笃定她不会在宣府久待?凭什么以为她一定会将窦笑菊留在宣府耀武扬威?
做梦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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