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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故意道:“你去求,四?丫头?也未必同意。”

“一次不成就求两次,我总得有?诚意。

我仔细想过,请钱老夫人做媒最合适,表妹跟余大娘子交好?,对钱老夫人很是尊敬。

要不我去跟钱老夫人说一声?”

“你说能有?用??”

秦老夫人佯怒,“少不得我这个老婆子顶着大太阳跑一趟吧,赶紧让人备车,再耽搁可就赶上饭点了。”

楚昕“腾”

地站起来,“我陪祖母去。”

“不用?,看你这满身汗,回去洗把脸上了药,再把衣裳换了,好?好?的孩子怎么邋里?邋遢的。”

秦老夫人边嘟哝,边进里?间换出门衣裳,心里?着实高兴,楚昕会动脑子了,知道请钱老夫人。

说真的,再没有?比钱老夫人更合适的媒人了。

楚昕回到观星楼,洗把脸,换了件家常穿的鸦青色道袍,想一想,又?换上玉带白?的衫子,从书案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出只漆着清漆的花梨木匣子,用?块蓝色棉布包着,急匆匆往外走,边走边道:“我有?事出去,不用?留饭。”

蕙兰和剑兰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做针线,齐齐应了声,互相对视两眼。

都快午时了,这位爷怎么赶这个时候出去?

太阳正毒,炽热的光线在地上激起层层热浪,路旁树叶都打了卷,没精打采地垂着。

街上行人少得可怜,空荡荡的。

楚昕策马赶到四?条胡同,叩响大门上的兽首,对青剑道:“能不能请四?姑娘出来?我有?事跟她商议。”

正是饭点,刘吉庆去了饭馆帮忙,青剑亲自往二门回禀。

楚昕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等。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杨妧才出来。

她穿浅粉色素面杭绸袄子,豆绿色水波纹湘裙,头?发挽个纂儿,发间簪一对小小的珠簪,耳坠也用?了珍珠,小小的两粒,紧贴在白?净的耳垂上。

打扮简单却?清丽,看着就让人心静。

正是他梦里?见过的样子。

楚昕的心“怦怦”

跳得急,乱无章法。

他深吸口气,指着东墙边的大槐树,“树荫下凉快,到那?儿说会话吧。”

槐树已有?了些年岁,繁茂的枝叶洒下好?大一片浓阴,而枣红马挡住了路上行人的视线。

杨妧站定,像往常一样,亲切地笑:“表哥有?事儿?”

楚昕看着她,忽而抬手指着自己脸颊,“这里?疼。”

他一路赶得急,脸上沁出一层细汗,浸润着那?道红印子越发地红。

杨妧暗自后悔,那?一下的确打得狠,她诚挚地道歉,“对不住,刚才有?些失态,很疼吗?”

楚昕不答,黑亮的眼眸盯牢她的双眼,“你担心我,对不对?我应该给你写信的,可这是皇上吩咐的差事,往山西?行都司替他巡边……”

“不用?告诉我,”

杨妧打断他的话,“圣上的旨意,别随便?跟人讲。

你平安回来就好?,这阵子姨祖母都急出病来了。”

“你呢?”

楚昕柔声问。

杨妧低着头?,眼泪瞬间溢了满眶。

那?些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她是强撑着不生?病,可他要是再晚回来几天,谁知道她会不会倒下?

“杨妧,”

楚昕柔声唤她的名字,“祖母已经去请媒人了,明天就来求亲好?不好??”

杨妧大吃一惊,本?能地抬头?,“不!”

泪水自眼角滑落,颤巍巍地挂在她腮旁。

楚昕往前半步,抬手去拭,杨妧想躲,不知为什么却?没动,任由楚昕带着薄茧的手触上她脸颊,有?些微刺痛。

杨妧别开头?。

楚昕慢吞吞地说:“不定亲就成亲,不合规矩。”

“不是?”

杨妧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谁说要跟你成亲?我根本?没打算嫁人。”

“可是我要成亲,”

楚昕再往前挪一点,象牙白?衫子的衣摆几乎挨着她豆绿色的罗裙,“你打算让我娶谁?静雅、张珮还是廖十四??”

她一个都不想让他娶。

杨妧抿着唇,心里?顿生?恼怒,“你想娶谁就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楚昕一字一顿地说,“你答应过祖母,在我去宣府之前替我定下亲事,可我谁都不想娶,我只要你。”

杨妧没想到楚昕拿这话堵她,不由分辨道:“姨祖母相中的是廖十四?。”

“不是,”

楚昕很笃定,“我不喜欢她,祖母也不喜欢她。

正月里?,我就跟祖母说过,回来就到你家提亲,祖母早就应了。

今儿早晨,我进宫复命特地去见了姑母,姑母也说好?。”

“可我不答应。”

“阿妧,”

楚昕道,“我在西?北学了个曲儿,我唱给你听,要是你觉得好?听,就答应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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