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中忙说:“俺姓强。”
任广正当时就愣了:“墙我光听说沧州有姓门的。
没承想还有姓墙的。”
当兵的轰地一声大笑起来。
强中耐心解释:“不是那个墙,是强中更有强中手的强。”
任广正直咂嘴:“这个姓儿巧奇,《百家姓》上也没有。
中国历朝历代,也没出过一个姓强的能耐人。”
吴顶牛立刻跳起来:“俺叫顶牛。
老总,你可是知道啊。
俺是吴顶牛啊。
俺的姓有名儿,俺姓吴,口天吴。”
任广正问众人:“姓吴的有出名儿的吗”
强中说了句嘎扭话:“有,吴三桂有名儿,把大明朝两万里江山卖给清朝。”
吴顶牛笑着踹了好朋友一脚。
雨下大了。
军民众人跑进营房。
强中缠着上士班长学开枪。
任广正擦着枪。
吴顶牛挤过来,问:“手榴弹是咋做的?”
任广正愣了。
吴顶牛猛追不舍:“手榴弹咋装药?”
任广正有生以来第一次不好意思,说:“长官发手榴弹,当兵的只管投掷,哪动过那脑子。
手榴弹怎么造,那是兵工厂的事。
你问这个干嘛?”
吴顶牛笑而不答。”
任广正喊了一声:“姓墙的小伙子!”
强中卖弄小聪明,行军礼。
任广正霍然站起,命令道:“待会儿雨停了,整俩西瓜来,行不?”
强中说:“西瓜?你们当兵的抱了好几个西瓜,刚进屋。”
任广正差点儿笑断了气儿:“兄弟,那西瓜是留给鬼子吃的。
那叫地雷。”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滚滚而来的日军,气势汹汹碾向北王庄。
迟小蔫说的那堆西瓜,让鬼子尝了鲜儿。
日军军车支离破碎,残片四溅。
埋伏已久的二十九军一跃而起,冲入敌阵,将日军分割包围,而后是惨烈的肉搏。
地雷是顶用。
可再顶用也顶不过日军铺天盖地的炮火。
日军的援军,山呼海啸一般压倒二十九军。
日军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于黎明时分攻占北王庄。
第二天黑夜,日军初年兵小岛考其马出来换岗。
站岗的松木清直说:“总算换岗了,小岛君。”
小岛持枪警戒。
松木让死催的,该走不走,非要赖在那多说两句:“中**队擅长近战夜战。
他们常常趁黑夜从背后扑过来。
然后一刀,你向后一歪,脖子冒出血来……”
替二十九军做完义务宣传,松木往后一歪,脖子冒出血来。
小岛一惊。
突袭上来的二十九军战士,踢倒松木的尸体。
小岛忙拉枪栓。
任广正势如疯虎地猛砍一刀,小岛机警地躲开,翻滚到阴影里,鸣枪示警。
营盘里的日军听到枪声,训练有素地抄枪,冲出来展开战斗。
下面的压轴戏是二十九军与日军拼大刀片儿。
这回的输家是日军。
日军且战且退,被驱赶出北王庄。
这场仗闹得附近的老实百姓一夜难眠。
天一亮,大家就聚到一块儿议论纷纷。
吴顶牛忙着卸自家的门板,没跟着众人瞎议论。
片刻后,号称下地干活的迟小蔫,神神鬼鬼地溜了回来。
吴顶牛很是诧异:“迟小蔫,你不是说下地了吗?咋跑回来了?”
迟小蔫吓了一跳:“你在这呢。
你卸门板干嘛?不晌不夜的,又不能躺在门板上睡觉。
难不成你们家谁病了?要躺在门板上,抬去看病?”
吴顶牛一笑:“俺坐在上面做炸弹。”
(注:有的史料上记载,民国时期山东很多地方,农民开小作坊,制作土枪土炮。
因此,吴顶牛研制□□,无可厚非。
那是荒乱年代,不像现在这么严控枪支武器。
)炸弹?迟小蔫如听天书,也不感兴趣。
吴顶牛想问出个秘密:“你回来干嘛?”
迟小蔫敷衍地说:“干着活,肚子饿了,回来祭祭五脏庙。”
吴顶牛嗤之以鼻:“偷吃啊。”
迟小蔫推开自己家的篱笆院门,来到屋门前,转身对吴顶牛说:“俺回来的事,别跟人说。”
迟小蔫进屋没多久,吴顶牛的父亲母亲就抱着柴禾回来了。
吴父问强中:“昨天晚上,北边叮当五六的,好像打起来了?”
强中真心忧国:“我也听见了。
也不知道谁打胜了。
老天看照,好歹让中国胜一仗吧。”
吴父也盼着打胜仗:“听说29军的大刀,都是沧州武林高手马凤图、马英图亲身传授,小鬼子递不上个儿。
有二十九军挡在马厂,小鬼子过不来。”
吴母长出口气:“过不来就行。
收复不收复东四省(注:东四省,指的是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及热河省),跟咱小老百姓没关系。
只要小鬼子不打到咱家门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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