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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惊慌失措的人群,无奈的狂喊着,林照享受着下坠的快感,死之前被大家这样的关注,似乎也是件不错的选择。
“他会永远热烈明朗。”
耳边响起贺慈低哑的声音,林照看到同他一样悬在半空的贺慈,瞳孔剧烈收缩着。
不敢相信,贺慈居然真的跳了下来,他手里紧紧攥着言喻跨在他身上的小熊针织的毛线带,另一端勾在天台凸起来的地钉上。
两个人以悬空的姿态落在教学楼五层的窗口处。
毛线的针织品极其结实,但负担两个人的重量,对于贺慈来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很快,过细的承重带在贺慈手心勒出一条深红的印子,殷红地血迹透过指缝缓缓流到手腕上。
贺慈眉头紧紧皱着。
“他不会!”
林照在他手里死死挣扎着,“贺慈...你撑不住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不怕那只手废掉吗?”
“不担心言喻会嫌弃你是个废人吗?”
林照整张脸近乎扭曲,“对了,你是个程序员啊,我差点忘了,没了右手,你能做什么呢?”
林照的不断挣扎,饶是贺慈也撑不住。
头顶传来一阵毛线被水泥天台割裂的声音,两个人不堪重负地又往下滑了一大截。
林照嘴角仰着得意的笑,“快放手吧,贺慈,没有人会爱一个废物,你们俩总有一个人要毁掉,然后另一个人痛不欲生啊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着。
“闭嘴!”
贺慈没有多余的力气听他废话,掌心的血迹顺着手肘,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人群里又是一阵炸裂声,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充气垫在下方以极快的速度撑了起来。
贺慈抬头,看了眼撑不了多久就会断掉的带子,然而下方的充气垫也才充了一半的样子。
头顶的烈日焦躁,额前的汗滴顺着侧颊往下落,贺慈忽然想起来冰箱里左边放的是昨天的剩菜,不知道他的小艺术家有没有那么聪明,要先吃右边的,是他今天出门特意做的。
“他会爱我。”
贺慈低喃,“他会一直爱我。”
今天出门的时候,言喻亲他了,不知道明天言喻会不会更想他,但也可能会少一点想他,因为他今天说谎了。
“他不会!”
林照的挣扎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人愿意去照顾一个废人!”
包里的糖从扯出的缝隙里一颗一颗的往下掉,贺慈听不见他那些怨怼,此刻却分外怀念那颗没有被他迟到的水蜜桃味儿的软糖。
‘嘣’的一声,贺慈瞳孔瞬间放大。
带子断了。
第72章完结
林照当然也听到了那一道断裂的声音,后颈忍不住微微浸出冷汗,害怕的同时,紧跟着也松了一口气。
终于断了,连带着他这一辈子糟糕透顶的人生。
急速下坠的强烈感袭来的一瞬间,贺慈下意识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没见到想见的人时,不经意红了眼,那一瞬间居然还有还从心里淡出了几分庆幸。
庆幸自己很早之前把银行卡给了他,也庆幸他没来,也庆幸自己在他心里依旧还是那么一个温温柔柔的人。
但也遗憾。
遗憾没能再见到最后一面。
耳边恍然传来细碎的哭声和低低的喘息声。
贺慈一瞬间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真真切切的感悟到自己拽着的带子被人揪在手里,恍惚间抬头,最先看到的就是言喻那双白净的手腕上,毛线带被死死缠了好几圈。
“贺慈!
松手!”
言喻咬着牙。
额角的汗水混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贺慈的脖颈上,言喻的胳膊紧紧擦着水泥浇筑的窗台,白色的衬衫被泛黄的窗台擦出一道不明显的裂缝,透过那条缝隙隐约能看见被擦破皮的胳膊,以及微微渗透血迹的棉絮边缘。
言喻整个人一半的身子落在窗外,好像林照稍微那么一挣扎,三个人不到片刻都会掉下去。
“他会把你拖下去的!”
言喻使劲晃着脑袋,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手肘上的青筋被线绳勒的凸起,周遭瘦瘦的一层皮肉凹陷下去,深红的勒痕触目惊心,越发显得他整个人清瘦的可怜。
贺慈摇头。
“他不能在我手上出事,”
贺慈目光落在言喻被勒出血的手腕上,目光里的破碎依稀可见,一点一点松开手上的线绳,“我们都要清清白白。”
“不要了贺慈,我不想你做好人了!”
言喻顾不得那么多,费劲儿地垫着脚,探出手,往下够着贺慈的手,他急的话也说不利索,带着哭腔,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贺慈你要是敢松手,我明天就跟别人好,我把你的照片放在床头,天天看着我跟别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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