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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赛巴斯从牢中放出去便是冉霜的计划。

“他一定还会再去迎春楼别苑,”

她对天权说,“你的姐妹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要了他的命,抱歉,天权姑娘,为了找到真相,我必须这么做,只有抓个现行,我才能依照她们的行动理清真相。”

天权凄惨一笑。

“天权能站出来顶罪,她们也能,冉妹妹,你最多只能再捉住一人。

天权甘愿认下所有罪责,冉妹妹可否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冉霜抿紧唇线,艰难地摇了摇头。

她央求风城胥带自己乔装混入迎春楼别苑。

身为刑部尚书,风城胥自然不能与当朝丞相锦尘当面作对,也就是说,风城胥无法以本来的身份踏入迎春楼的大门。

好在无论是风城胥也好风七也罢,风家几人的轻功俱是一等一的超群,绕进防守疏松的迎春楼不是难事,就算多带上一个冉霜也不是问题。

她没让人跟踪赛巴斯,而是抓紧时间拖着风城胥补了个觉,养精蓄锐到傍晚,做了回天璇楼的梁上君子。

之所以选择天璇楼,是因为七位姑娘中只有两个人不得不参与所有的案子,那两个人便是拥有一双巧手,能在尸体上雕花的姐妹花。

他们原本先去的天枢楼,但直到迎春楼的营业时间到,天枢还是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于是冉霜又让风城胥带自己闯进天璇楼里。

他们进来的时间点非常巧,阴差阳错之下,刚好是天璇剪掉赛巴斯那玩意的瞬间,风七立马回头,等待风城胥的指示,而将她虚虚搂在怀里的男人则看向她的双眼,等她发号施令。

她终究还是要风七救了赛巴斯一命,只折断了天璇手中精致的银剪。

而天璇从他们几人闯进来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毫不在意地在裙子上擦掉手中的血迹,垂着眼,面无表情。

冉霜走到床边,布鞋谨慎地避开了床下依旧淌着血的那玩意。

“天璇姑娘,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冉霜叹了口气。

“包括你的玉娘身份,也包括……你的恨意。”

从将赛巴斯放虎归山起,冉霜便一直在思考别苑姑娘们行凶的动机。

身为风月场里的姑娘,平日里听到最多的东西应该就是恩客们的甜言蜜语,在这被红绸包裹的雅致别苑里,没有一句话是真心。

但除却这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姑娘们听到最多的就是恩客们抱怨家中的琐事,换句话说,是秘密,风尘女能听到恩客隐藏在心底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37章串联线索她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流连在风月场的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还不是觉得家中妻妾人老珠黄,又或者是出来寻找些许新鲜感。

无能的男人在家中无法享受被恭维的感觉,在家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地位,所以来到迎春楼,买走姑娘们的春宵,用金钱换来一种自我尊贵的错觉。

别苑里的姑娘赚得之所以比主楼和船坊的姑娘们多,是因为她们不仅要卖身,还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贩卖自己的崇敬,从而换得盆满钵满的大笔银钱。

冉霜尽量慢吞吞地伸出手,掰开天璇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将断了尖儿的剪刀抽出来,丢到一边。

“别再进行更多无谓的杀戮了,天璇。”

她低声说。

这回天璇终于有了点低头沉默之外的表情,眸光潋滟的女孩嘴角微勾,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无谓?”

女孩嗤笑了声,却未做过多解释,只道,“官老爷,今日天璇被捉了个现行,天璇认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是无谓。

冉霜鹿眼微眯。

有什么东西在冉霜的脑海里逐渐成型,是一条细线,它将所有的证据与线索串联在一处,她突然灵光迸发。

既然天璇自知不是无谓的杀戮,那也就意味着,在天璇看来,所有死者的死亡合情合理!

如果冉霜没猜错的话,天璇和死者的家属多半尚有联系,知道死者家属的现状,所以才会判断死者的死去很有意义!

“它们在哪里?”

冉霜开口道。

天璇不明所以,眉眼间露出些许疑惑。

“来自楚家寡妇和马笠妻妾的东西!

信件,或者其他什么用于和你联系的东西,你把它藏在了哪里?”

自他们从梁上跳下起直至这一刻,天璇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透出些许惊慌。

冉霜在天璇床下的暗格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果不其然,是几封信件,它们好整以暇地躺在匣子里,被藏在天璇的安睡之处。

确实,迎春楼是个装满了恩客秘密的地方,别苑的七位姑娘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就能从恩客口中套出恩客的各种信息。

包括家中有几口人,包括妻妾是否恩爱和睦,当然也包括恩客与妻妾的相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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