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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放佛乘风而行,一股力量将他们托起,掩住他们的双眼和微弱的感觉,让他们如同坠落到无底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魏婠才感觉到光亮,才听到了声音。

阳光柔柔地照耀着,一片林木自由生长,鸟语啾啾。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谢微,这才想起她与他的手还握着。

她立即抽回手。

谢微看着她,而她转过头去。

二人有默契地各自探查起四周,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但是,越是平常越是危机重重。

太阳几乎在下一瞬间就落了下去,大地黑茫茫一片。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交流,都等待着黑暗中的危险。

冷风乍起,某种生物的呜咽之声从远方传来,带来浸骨的凄冷。

魏婠不知道为何眼泪流下泪来,她整个人冷浸浸的,如同赤脚站在雪地里。

“婠婠?”

谢微喊道。

魏婠下意识抖了一下,一重眼泪又覆上一重。

“是女人。”

“你看到了什么?”

谢微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询问她。

“女人,惨死的女人。”

魏婠的声音带着颤抖,如同枯叶蝶无力地在风雪中抖动翅膀。

她仿佛变成了那一抹抹幽影。

惨死的公主,被溺死的女婴,宫墙里的妃嫔宫女,麻木的母亲与妻子。

无数的女人在惨死,在痛哭,在嚎叫。

但是没有人能帮助她们。

魏婠睁开眼,看到一张艳丽至极的脸。

它只有一张脸。

它似笑非笑,似泣非泣,秀丽的眉,姣好的唇,粉面双颊,都染着一层悲意,像是一颗盈盈的泪珠。

这是从古至今所有女子的痛厉惨怛。

女怨。

它的名字叫女怨。

魏婠在百物谱上看到过这种灵怪。

她以女子的痛苦为养料。

能将女性同化,会猎杀男子。

“我、我……”

魏婠被那些女子的幽影和情绪所感染所触动,被它捕获了。

“天下男子都是绝情无义之人。”

“他们骑在我们身上呀。”

“我好疼啊,我肚子疼,别打我了。”

“放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嗬,嗬,”

魏婠的喉咙里涌动着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情绪,原来最痛苦的悲意只能以血液流过喉咙的那种声音散发,就像女人总是被捂住嘴巴,她们只能发出那种声音。

她像被人卡住了脖子。

她像只快被吊死的鸭子。

她像被按着脑袋水流入口鼻将死的女人。

不。

魏婠极力想,流转着凝滞的思绪。

我同情你们,可是……我不想被同化……

为什么不呢……它的声音温柔,像母亲的手背。

和我们在一起,你就没有痛苦,只有女人最能疼惜女人。

我……

魏婠闭上眼睛。

我……

睡吧。

不……

不!

魏婠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吸气,“不!

我还有母亲!

我不能留在这里!”

女怨的眼睛突然眨了眨。

好吧。

魏婠听到它说。

好吧。

但是我们要带走他。

谁?魏婠悚然一惊,四处寻找谢微。

“他在哪儿?”

男人是野兽,撕碎我们的□□和心脏。

我们要报复。

我们要报复。

女怨不停地重复着。

“不,”

魏婠摇摇头,祈求着,“他没有伤害你们。”

我们要报复。

*

谢微感觉到游丝一般的东西在往他脑袋里钻。

一根又一根,极细微的,蠕虫一般,在他识海里撕咬。

“动她者死。”

谢微冷声道。

我们要报复。

似一个人的声音,却有许多人的回响。

报复?谢微蹙着眉头,识海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精神游丝越集越多,拧成了一股绳,成了一根锋利的利刃,左突右击。

谢微任由它们往来,入侵到识海白色游丝越来越多,如同附着在海面上的茫茫大雾。

这个东西在他识海里大吵大闹,似哭似泣,时而又尖锐如冰。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影像,逐渐化成了一个骷髅。

它长大着嘴巴,似乎要一口把谢微吞进去。

“定。”

识海里的呜咽声爆发成大哭,惨烈的叫声萦耳不绝。

“破。”

声音突然凝固了,只剩下无边寂静。

谢微吐出一口鲜血。

他以自己为饵诱惑这些妖魔,在它们凝聚起来力量更为强大的时候予以一击,它们就会更为受伤,而禁锢魏婠的力量会更小。

这类灵怪类的生物难以对付心智坚定的人,越是容易同感共情的人越容易被俘虏。

谢微的视野所及一片清明。

那识海里的骷髅在贴着他的面目,谢微立即出剑,几道剑光就令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女怨凄厉地叫喊着,咀嚼着痛苦,无数的声音融成一道:“杀!

杀!

杀!”

可是谢微一剑便将那骷髅脸斩成两半,那两个半张脸簌簌而动,像一层层灰落下去,随之似乎又要聚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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