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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侥幸地想,或许他瘦弱,滚到下面的时候,身体能从水车和钉子之间的缝隙里滚过去呢。

可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跟段飞混久了,身材也如出一辙,往哪儿一站,跟十几个大着肚子的弥勒佛套娃似的。

没等他侥幸完,最下面的脚开始滚过长钉。

一时间,杀猪般的嚎叫回荡在小小的石室里。

钉子是不动的,他的身体却是被绑着滚动,从脚开始,到小腿、大腿、腹部、胸腔,最后是脸,都将接受钉子的洗礼。

钉子不光是穿透皮肤这么简单,它们还会顺着人的转动,在皮肉里划,直到人被转上去,才会从肉中脱离。

狱卒又往下转动了一格。

这次,钉子划进了小腿。

小腿肚肉多,可面前的肉少,钉子轻而易举破了皮,寸步不让地划拉小腿骨。

一时间,惨叫声,铁器划过骨面的齿寒声,在石室里被放大了数十倍,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说!

我说!”

那人终于承受不住剧痛,在钉子给他开膛破肚之前,一边疼的嘶嘶抽气接近昏厥,一边大喊着要招。

“易海平!”

段飞怒目圆瞪,大喊他的名字,“你可不要后悔!”

叫易海平的哭嚎着喊回去:“娘的你过来试试!

站着说话不腰疼!

爷说了还能求个痛快!

这罪龟孙你自己遭吧!”

什么重拾乌纱帽,再晚说一会儿,他命都没了,要那乌纱帽有何用!

“段飞跟山匪,有来往!”

墨无砚抬手,凉凉道:“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算。”

狱卒又要接着转动水车。

这次可是要滚到大腿了,易海平喊的声嘶力竭,“不止!

我有他给山匪买兵器的画押书!”

顾栾朝墨无砚点点头。

墨无砚便举起二指,“六格。”

易海平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气。

可是水车又要开始转动,他下肢已经疼到麻木:“我已经说了!

快放我下来!”

“是,给你减了半圈,可还剩半圈呢。”

易海平傻了眼。

不过好在他平日给段飞跑腿跑的多,叭叭叭又列举出几条罪状。

“把你今天说的,一字不落写出来,连带着画押书,一块儿拿来,朝廷不会重罚你的。”

顾栾道。

谁也不知道这个“不重罚”

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在易海平眼里,砍头都是轻的。

那种铁钉贴着骨头划破皮肉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有了易海平杀鸡儆猴,后面的就顺畅多了。

不用往水车上绑,自己先跪下砰砰磕头,把自己能想到的和盘托出。

这时候大家就特别羡慕平时跟山匪打交道的、或者负责过大坝安保的,眼红他们有罪可举。

其他人只能从段飞贪了朝廷多少银子入手,有的实在说不出不重样的,就开始瞎编乱造,什么强抢民女啦、辱骂朝廷啦、刨人家祖坟啦之类的,凡是负面的都能当屎盆子往段飞头上扣。

段飞又气又绝望。

果然,这群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夫妻都能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这群半路为利凑到一起的呢。

他自知活不长,双目充血,对墨无砚下咒:“你那卖盐的生意还是我给你留的!

忘恩负义吃里爬外的白眼狼!

你注定不得好死!

死后也要千刀万剐!

你们墨家,就要绝于你这一代!”

最好把墨无砚气的喘不上气,临了还能再拉一个垫背的。

墨无砚无所谓地一笑,给气急败坏的段飞抛下短短一句:“我死后如何,不劳您费心。”

他对门外拍拍手,让步烟过来把他推回去。

段飞朝顾栾啐一口带血的痰,刚好落在他脚前一寸的地方,“小美人儿,你可真够贱的,连墨无砚那种动都动不了的老头你也下得去手,我呸哈哈哈!”

顾栾嫌恶地看他一眼,觉得与这种人解释没用,解释只会让他们贫瘠的思想脑补出更多下三滥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肉沫,胃里有些泛恶心。

叫人把地上清理干净,转头出去了。

门口,墨无砚没有走远,在无月的黑夜中等他。

他披一身黑衣,轮椅也被漆成黑色,仿佛要悄无声息地融入黑夜。

他跟顾栾说:“我帮你一忙,你也帮我一个吧。”

***

“潼潼,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

姚星潼边答边坐起身,顾栾立刻在她身后垫了一床被子,让她靠的舒服点。

他拿出食盒,打开,里面一小碗白粥,配两根咸菜,还有一碟酥饼。

“你说你想吃枣泥玫瑰酥饼,这儿没有枣泥,只有玫瑰,只能做玫瑰酥饼。

不过也很香,刚出炉的。”

顾栾擦干净手,捏起切成小块的酥饼,抵到姚星潼嘴边。

姚星潼的眼睛瞬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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