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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华的眼睛发涩。

她走过去向那年轻人打招呼:

“秦涛。”

秦涛回过神来,生硬地问道:“您和苏晓谈得怎么样?”

“很好。”

谢蕴华笑笑。

“你呢?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故事吗?”

“嗯。”

秦涛苦笑。

“万万没有想到,我一直要找的真相,原来是这个样子。”

“这应该不是你理想中的真相吧?”

“是的。”

秦涛慨然。

“现在这个真相里,每个人说到底都没有错,这就让那些悲剧与怨恨,全都没有了归宿。

如果非要恨,似乎只能恨命运了。

这种感觉太无力了……”

“确实很遗憾。”

秦涛感激地说:“难为您替我母亲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谢谢您。”

“你不怕我有所改动?反正都凭我一张嘴说。”

“不会的。”

秦涛微笑。

“虽然您总是冷冰冰的,但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种事情,您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在夸我?”

“我是实话实说。”

谢蕴华看着他促狭地问道:“能不能跟我再多说点实话?”

秦涛被看得头皮发麻,他不安地问:“您想问什么?”

“你和周思楠相处得怎么样了?”

“我们目前算是朋友。”

“周成岳,也就是周思楠的父亲,他跟我打听过你。”

谢蕴华暖昧地看着秦涛。

“看得出来,他想把你和周思楠撮堆。”

秦涛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谢蕴华笑了:“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道。

苏晓没透露一点风声给你?”

秦涛更意外了,忙问:“她也知道?”

“这还用问?周成岳想玉成此事,肯定要找苏晓帮忙。

我想,周思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她?”

秦涛的眼神柔和下来。

“真看不出来她知道。

她对我完全是对哥们一样,有时候还挺嫌弃我的样子。”

谢蕴华问他:“你觉得这个姑娘怎么样?”

“刀子嘴,豆腐心。”

秦涛微笑。

“说实话,跟您挺像的。”

“我觉得周思楠很不错。”

谢蕴华是真心夸赞。

“长在这种家庭,还能踏踏实实做事情,相当难得了。

但是她父亲不好,心思忒多。

有这么个岳父,你以后可得操心了。”

“您说到哪儿去了?”

秦涛失笑。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怎么,你不考虑一下?”

“太突然了。”

秦涛摇摇头。

“我都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对我来说,现在最想解决的是工作问题。”

“你是指去音乐学院教书的事情?”

“是的。”

“你这些年都是在吃斋念佛吗?”

谢蕴华哭笑不得。

“放着好好的接班人不做,竟然去教书?你好歹也说要当个钢琴家吧?”

秦涛坚定地说:“我不喜欢出名,不喜欢被别人关注。

我只想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

“说得轻巧!

你父亲的事业怎么办?你不为他想想吗?”

谢蕴华难得这么激动。

“他这些年很不容易的,我都看在眼里。”

“我正是为他着想才这么决定的。”

秦涛说道。

“我对生意真的没兴趣。

尤其在知道明湖的往事,知道他付出的代价之后,我就更不能让他多年的苦心经营葬送在我手中。

我希望他能面对现实,为他的事业早做打算。”

“真是仔卖爷田不心疼。”

谢蕴华恨得牙痒痒。

“要不这样,你先做教书匠,后娶周思楠,尽快给秦复生个对生意感兴趣的孙子。”

秦涛如被五雷轰顶。

他红着脸说:“您扯得太远了吧?”

“谁让你的想法这么不靠谱?”

谢蕴华瞪他。

“就这么喜欢钢琴?”

秦涛有点赌气地说:“除非我的手指坏了弹不了琴了,否则我不会改变心意。”

“别胡说,当心一语成谶。”

秦涛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汗毛直竖。

过了半晌,他对谢蕴华说:“谢谢您。

您总是向着我们。”

“晚云是我的好朋友,你们是晚云最爱的人,我是爱屋及乌罢了。”

谢蕴华说得轻飘飘。

“这个‘爱屋及乌’用得极妙。”

谢蕴华白了他一眼,那风韵犹存的脸又覆上了那种防御性的冷漠。

秦涛只是温厚,并不傻,该懂的都懂。

他识趣地不再多说。

谢蕴华拍拍秦涛的肩膀:“走,一起吃午饭。”

“好。”

秦涛起身,和谢蕴华一起离开了小花园。

园子又回归了空虚。

一阵阵冰凉的秋风掠过。

吹下残叶,吹走时光,吹不散心事,吹不尽思量。

第四十五章

今天,周成岳来了。

他原是孤身前来,不想在医院大厅遇到了前妻梁自如和大女儿周思楠。

称梁自如为前妻,周成岳没觉得不妥,因为双方已经协议离婚。

当然,手续还在进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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