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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李求安用枯瘦的拳头击打自己的脑袋。

“我就是个疯子,是个疯子!

为什么要怀疑她?为什么要那么多心?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梁自得不忍地拍拍李求安的背,想安抚他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求安泪流满面,咬着牙忍痛说下去:“我当时害怕极了,根本不能面对这个事实。

就在这个时候,念恩突然哭了,好像她知道妈妈出事了似的……”

苏晓落下泪来,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李求安抹抹眼泪继续说道:“我赶紧去哄她,哄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睡着了……然后,我收拾了一点东西,趁天黑偷偷跑了。

我知道,这一走,我的人生也就毁了!

但与之相比,我更害怕面对现实。

晓晓,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苏晓痛惜地说:“曾经的高材生,单位里人人看好的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人,竟然铸此大错,太令人失望和婉惜了……”

“是啊!”

李求安痛苦地上眼睛。

“我知道,这样的过失杀人并不会判多少年。

但是我该怎么面对亲人朋友?怎么面对张叔?他一直把我当朋友看,当儿子看……还有,我该怎么面对孩子?她的妈妈就死在我手里……”

“所以您选择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梁自得问道。

“去任何一个没有人认识您的地方。”

李求安泪如雨下,难以开口,只能用力点点头。

“孩子呢?”

苏晓和王霖异口同声地问道。

她们都在年幼时失去了父亲。

“念恩,后来被素琴的父母带回明湖了。”

李求安的声音低低的。

“由她的外公外婆抚养。”

“那还好。”

苏晓和王霖悬着的心同时落了地。

然而李求安马上说:“不好。”

“为什么?”

“念恩是被外公外婆带走了,但是……”

说到这里,李求安的眼泪又落下了。

“素琴的妈妈,因为接受不了女儿的突然死亡,没过多久就精神失常了。

她渐渐地认为素琴没有死,只是走丢了。

她总是说,要去找女儿……”

所有人都觉得非常不幸,非常悲惨,包括秦涛。

“有一天,素琴的妈妈抱着念恩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她说要去找素琴。

结果就这么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回来。”

李求安抽泣着。

“素琴的父亲在短时间内接连失去妻子,女儿和外孙女,他无法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

某天夜里,他跳长江自杀了……”

“天啊……”

所有人都惊呼,只是无声与有声的区别。

过了好一晌,梁自得才问道:“李叔叔,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您是怎么知道的?那一晚离开之后,您回来过吗?”

“是的,我偷偷回来过,在两年之后。”

李求安以手背抹去眼泪。

“我谁也不敢找,包括父母。

我偷偷见了张叔,是他告诉我后来发生的这些事。

我当时真的想一死了之了,是张叔拦住了我……”

李求安永远记得,张叔紧紧地抱着他哭道: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呀……

“张叔始终相信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他一直打听我的消息,他想知道我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

我走的那一年他才五十岁,没有多少白头发。

两年后再见,他的头发全都白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他有多关心我,心疼我……”

李求安又哭了出来。

“我也知道,我的父母更心疼我。

我出事以后,他们过得非常不好。

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们……”

苏晓艰难地问道:“后来,您都去了哪里呢?”

“大江南北,好多好多地方……”

李求安长长地叹气。

“我把名字改成‘李求安’,从此走得远远的。

由于不敢暴露真实身份,只能四处打散工。

当过矿工挖过煤,做过工地上的民工,甚至要过饭……什么苦都吃过了。

名牌大学的学历,学过的知识,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每当夜里和脏兮兮的工友挤在一起睡觉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要在乎素琴爱的是谁?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了,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了……”

可惜岁月无法回头。

时间一定会让人看清自己亲手制造的真相,不留一点情面。

李求安悲叹。

“……就在我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过日子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找我。”

苏晓眼睛一亮,说:“秦复?”

“是的。”

李求安苦笑。

“他在找我,他想为素琴报仇。

为此,我不停地换工作,四处漂泊。

那个年代资讯和交通都不发达,他再有能耐,也很难找到我。

渐渐地,我也摸索出了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方法。

于是,随着时间推移,好像没有人再来找我了。

我以为秦复放弃了,就想安定下来。

两年前,我在广州混到一个门卫的工作。

也真是天意啊,到最后,我竟然做起了和当年的张叔一样的工作。

也因为这份工作,我幸运地认识了王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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