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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

秦复歪歪头,有点好笑地看着发愣的苏晓。

他一手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一手把她牵进门。

进门之后,他把东西都放在了地板上。

何存知随即过来和苏晓一起收拾。

他则两手插进裤兜,闲适地倚在沙发上看着她俩忙活。

苏晓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在车上,他没看到她?徐斌也没看到?

“今天忙到这么晚?”

他温和的声音也和平时一样。

“我和朋友吃饭去了。”

这也算是实话。

“然后回了一趟自己的家,打扫了一下。”

“是那位特地来看望你的朋友吗?”

“正是。”

“那个是什么?”

他对她手上拿着的那只兔子扬扬下巴。

“那位朋友送的礼物吗?”

“是的。”

苏晓抓紧了兔子。

“很普通的玩偶。”

“礼轻情义重。”

秦复说着走过来帮她把一缕发丝捋到耳后。

苏晓想起小时候扎辫子,两鬓总有许多碎发碍事,苏敏只要看到都会帮她捋好。

“说来惭愧,我连这样一个小玩具都没送过你。”

秦复苦笑。

“晚上和蕴华吃饭,她还拿这件事笑话我呢。”

他果然在车上,果然是去春江。

但她没有想到,他是去和谢蕴华吃饭。

丈夫陪红颜知己,妻子见初恋情人。

他们这算什么?

“不必这么想,我也没有送过你什么。”

苏晓心里难受,表面还得若无其事。

他饱含歉意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就这一句话,苏晓便败下阵来。

她脱口而出:“如果你真觉得委屈了我,明天就带我出去玩,我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秦复很意外:“你那位朋友呢?不招待人家了?”

“不管他了。”

苏晓是真心的。

“工作也先扔一边去。”

他却十分遗憾地说:“可惜我没有时间。

明天要出差,要去外地开个重要会议。

今晚临时决定的。”

苏晓一愣:“出差?”

“嗯,明天一早就走。”

他仍旧是那么温和,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他看不见她近日的变化,看不到她和程明远,甚至看不见今晚她的精心装扮?不,不可能看不见。

他是视而不见,不当回事。

所以他去和谢蕴华吃饭,去出差,由得她和程明远胡闹……

苏晓突然觉得自己的计划可笑极了。

她太瞧得起自己了!

秦复到这个地位,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局没遇到过?她算什么?难怪他根本不碰她……

伤心与挫败击垮了苏晓,令她的理智与思想双双停摆,她几乎摇摇欲坠。

“晓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累了。

我要去休息了,祝你出差顺利,晚安。”

苏晓搪塞完便头也不回地逃回房间,丢下满脸疑惑的秦复。

“昔日横波泪,今成流泪泉。”

一进房门,苏晓的眼泪便扑簌簌掉下来。

她倒在床上,像小时候怕被母亲发现那样,紧紧咬住被子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想起了程明远今晚送她的那只兔子。

她腾地起床,找出自己修头发的剪刀,把这兔子一刀一刀剪成碎片。

兔子的眼睛裂开了,鼻子掉了,嘴巴烂了,耳朵断成几截,四肢分离了,圆圆的肚子上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填充棉絮像内脏一样涌了出来……

看着满地狼藉,苏晓发现,她的心理发展其实是停滞的。

她始终没能从那些创伤中走出来。

程明远如此,苏敏更是如此。

那残忍的心像又浮现在眼前:

……马路上都是血。

父亲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被巨轮碾压成一团模糊的血肉,只剩一颗头颅。

那颗英俊的头颅歪向一边,望着自己年幼的女儿。

它青筋暴露,双目圆睁,微张的嘴汩汨流着鲜血,嚅动的双唇似乎对幸存的女儿说着什么……

“爸爸因我而死……”

苏晓喃喃着晕倒在床上。

由于她比较瘦弱,床又软和,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漆黑的梦境中,有人轻轻唤她。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来到那红色的山丘之上。

有人在前方等着她,正是她的父亲苏敏。

他是她毕生的至爱,永远的思念……

这一次,他终于在山丘上出现了。

“爸爸!”

她向父亲跑去。

可无论如何奔跑,她都到不了他的身边。

“晓晓。”

父亲在遥远的前方望着她。

“记住爸爸的话,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她心下一惊,正要说话,父亲却在瞬间消失了。

红色的山丘在她脚下变成巨大的深渊,她坠入其中……

苏晓醒了。

放空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晕过去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衣服没换,妆没卸,脸上全是泪痕,可想而知有多狼狈。

她全然不顾,躺在黑暗中思考着刚才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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