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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内敛,在已经忍不住激动大喊“12班加油!”

“岳辰加油!”

的同学边上,显得尤为文静。

何云鸿路过这边的观众,便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女生一眼。

但她丝毫没注意到,目光只安静地追随着一个人。

何云鸿很容易就发现了她在看谁,心中顿时不爽。

他眯眼估测,觉得那小子好像比上学期又长高了点。

他恨得牙痒痒,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捞着了。

开赛前,他踱到他们跟前嘲讽了几句,正好他们前几天输了全国大赛,他这回嘲得有理有据,第一次动动嘴就让他们变了脸色。

宿敌之所以是宿敌,从来不是单方的自作多情。

比赛不足五分钟,袁俊海在防守时不幸扯下了何云鸿的裤子。

现场炸成了一锅粥。

第二十章鱼鱼

方幸珝对学校里的混乱一无所知。

此时,她坐在一家川味家常菜馆里,捏着磕出痕迹的小茶杯转来转去。

她在等人。

没有玩手机,没有想别的,似乎就只专注盯着那个茶杯。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赶来,在她对面落了座。

“鱼鱼,等很久了吗?”

男人的面容依稀英俊,笑容略显不自然。

“还好。

先喝点茶吧。”

她听见自己说。

放下把玩的杯子,壶柄沾了她的手汗,有些打滑。

她握紧,给他和自己都斟满了茶。

她少做这事,或是没控制好,有几滴溅了出来。

但无人介意。

他们都一样无所适从。

没有表情的时候,两人望上去有些相似,五官立体,轮廓清峭。

方幸珝和对面这个显然开始老去的男人,已经二十年没见了。

“鱼鱼,见到你现在这么好,爸爸真高兴。”

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叫她的小名了。

也是,方美君自然不爱叫。

因为这个小名,本来就是他取的。

据说她一周岁生日那天,霍国鑫和方美君带她去公园遛弯儿。

那时她还姓霍。

她见到别人在那钓金鱼,看得目不转睛,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霍国鑫想逗女儿开心,也去试了试。

没想到手气还真好,2块钱可以钓五分钟,他钓到了三条,幸珝在一边乐得咯咯直笑。

三条小金鱼养在家里,就像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幸珝每天吃饭要看着鱼缸吃,睡觉也要摸摸鱼缸才睡,连第一次说话,也是嘤嘤喊着“鱼鱼”

彼时霍国鑫惊喜万分,对着女儿肉嘟嘟的脸蛋亲了一口,又教她喊爸爸、妈妈。

他重复了几遍,小丫头终于肯跟着说。

“爸爸……妈妈。”

小嘴吐泡泡,高兴地挥着手继续说:“巴巴麻麻!

鱼鱼!”

说完又开始笑,小脚丫一蹬一蹬的。

霍国鑫说:“这么喜欢鱼鱼呢?”

幸珝听到,咯咯笑:“鱼鱼!”

霍国鑫哈哈笑:“那以后就叫你鱼鱼好咯!

鱼鱼?”

那时,父母感情尚好。

全家靠着霍国鑫一个人的工资维持生计,虽不富裕,但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但是,方美君并不满足于这样普通的生活,她貌美如花,遇到的诱惑不少,自然想要更好的物质条件。

方幸珝三岁时,在方美君殷切的期盼下,霍国鑫离开了工作岗位,开始自己经营生意。

初时他运气还不错,赚了点小钱,家里日子过得比从前滋润,三条小金鱼住进了大鱼缸,还有了装饰的景观石和植株。

方美君的消费水准也水涨船高,她看着丈夫的眼神日益崇拜,夫妻恩爱更甚。

霍国鑫攒了钱,便想扩大生意规模,自己办厂,不仅把手里的资金全投了进去,还拉了很多人入伙。

事与愿违,好运没能一直光顾,霍国鑫越是亏本就越是想把钱赚回来,他开始四处借钱,想着能一举翻身。

可这窟窿越来越大,等终于填不上的时候,一切都分崩离析。

他们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是剩了很大一笔数目还不上。

他们搬进了三十几平的小房子,方幸珝再没见到她的小金鱼。

方美君整日埋怨霍国鑫,夫妻俩开始吵架、冷战、再吵架、又冷战。

在又一次被追债人在家门口写满了红色黑色的大字,又一次激烈地争吵之后,霍国鑫走了。

方美君去幼儿园接幸珝回家,半个多小时的功夫,霍国鑫就这么逃走了,留下她们母女独自面对这糟糕透顶的生活。

那是方幸珝有记忆的第一个讨厌的黄昏。

她们换了更窄的房子,依然时不时被催债的骚扰。

随着霍国鑫的消失,很多小数额的债主自认倒霉,也不再上门了。

但还剩几笔大的债务,人家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方美君没什么技能,又对工作的操劳十分抗拒,只零零碎碎找了点手工活,被逼急了也只能还得上点儿利息。

有时家里揭不开锅,方美君只能带女儿回娘家讨几顿饭。

娘家也不敢让她们久留,就怕追债的追到自家。

直到方幸珝6岁那年,方美君认识了岳时远。

岳时远原配的孩子早夭,原配以前生育时落下病根,他在外风流韵事不少,夫妻俩不免冷淡了。

方美君此时趁虚而入,生下了岳琦。

岳时远也帮她们解决了债务问题,给方幸珝改了姓。

岳琦半岁大,她得以带女儿入了岳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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