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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直送她出了二门,才停下脚步对崔仪道,“大郎,你送送吧。”
崔仪应下,看了眼那娇小清柔的女孩,“云表妹,请。”
云黛柔柔的嗯了声,低着头跟在崔仪身旁慢慢走着。
不过两人还没并行两步,一见她离了崔夫人的纠缠,谢仲宣和谢叔南立刻凑上前,一左一右犹如护法般将云黛围在中间,崔仪顿时挤到一旁。
见此情况,崔仪并无不悦,只摇头轻笑了一下。
直送到大门口,崔仪长身玉立,朝兄妹三人拱手告别,又静静目送他们上马车。
“哼!”
谢叔南闷闷的放下车帘,一脸憋屈的连哼不止。
云黛歪了歪小脑袋,“三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谢叔南转脸对上自家妹妹单纯清澈的眸子,顿时更气了,觉得崔家人实在可恶,初次见面就敢觊觎他家如花似玉如珠如宝的可爱妹妹,简直无耻之尤!
他闷声道,“以后咱别来崔家了。”
云黛不解的“啊”
了一声,“为何?”
“不为何!
反正就是不去了,尤其是你。”
“可崔寺卿、崔夫人和崔仪表兄都挺和善的,待咱们也处处周到。”
云黛小心觑着谢叔南黑如锅底的脸色,弱弱出声,“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哪里好了!”
谢叔南陡然拔高音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见他们第一回就觉着他们好了?你难道看不出来那崔夫人没安好心?她那般殷勤待你,是想留你当儿媳妇!
你怎么这样傻,给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这话又凶又重,仿佛要将车顶都掀了去。
云黛吓住了,一张清丽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清凌凌的黑眸也蒙上了一层濛濛的雾气。
谢仲宣眉心拧起,冷冷的看向谢叔南,“三郎,你过分了!”
第43章仿佛丝线在心尖勾勾缠缠……
秋风习习,天高云淡,右相府邸宴罢,谢伯缙径直坐上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告辞。
午宴时右相拿出了一坛珍藏好酒,说是柯陵国酿的棕榈叶酒,后劲不小,他饮了三大杯,这会儿头脑还有些昏胀。
单手支着马车窗牖,谢伯缙长眸微阖,边散着酒气,边思考着宴上几位大人谈话的内容。
丽妃母子虽得圣宠,五皇子更是有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无奈母族魏家是扶不上墙的阿斗,不出人才就罢了,还尽是些好吃懒做的渣滓,这三年来干出的那些污糟事几乎承包了御史台官员们的大半业绩。
外戚之祸,史书不乏前车之鉴。
陛下便是再宠爱丽妃,但有魏家这样的外戚在,立五皇子为储君之事也得慎重考虑。
许氏虽颓靡了三年,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是没有枯木逢春的可能——真实情况甚至比他设想中的还强一些。
倏然,马车停了下来。
“出了何事?”
思路被打断,谢伯缙的语气不算好。
外头响起谭信的回禀,“世子爷,属下看到二爷他们了。”
谢伯缙眉心微动,手指略略掀开翠涛色暗纹车帘,黑眸朝外逡巡,最后落在路边一个泥人摊子前。
只见两个弟弟正站在摊前,谢仲宣正板着脸教训着谢叔南,谢叔南则耷拉着脑袋宛若霜打过的茄子。
二弟教训三弟倒是见怪不怪,只是……云黛呢?
谢伯缙左右看去,才见到不远处静静停着的马车,琥珀就站在车壁边上,似乎朝车厢里说着什么。
“我过去看看。”
谢伯缙按了按眉心,下车朝着那泥人摊走去,两个弟弟的对话声也隐隐传来——
“……是不是觉着来了长安,没了父亲母亲管束,你就飘了……你等会就去给她赔礼道歉,要是哄不好,你今晚就别睡了,到门口站着去。”
“我知道了,二哥你别骂了。”
“二郎,三郎——”
这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把谢仲宣和谢叔南都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见是长兄,更觉惊悚。
谢仲宣:“大哥。”
谢叔南:“大大大大大大哥……!”
谢伯缙不咸不淡的乜了他一眼,厉声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呃,是,是。
你不是在右相府上做客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叔南满脸写着心虚,今儿个出门就该看看黄历,这么大个长安城,怎么买个泥人还能碰到大哥!
也忒倒霉!
谢伯缙也不去看谢叔南,而是开门见山问谢仲宣,“他又犯了什么错?”
谢仲宣看了谢叔南一眼,见弟弟一副可怜求饶的表情,沉吟片刻,低声道,“也不算太大的错,就是……言语冒犯,把云妹妹吓哭了。”
三郎把云黛吓哭了?
谢伯缙眉头陡然皱起,他以为只有他能把她吓哭,她平日里和三郎不是有说有笑亲如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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