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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殷勤的候在一旁,眼睛亮闪闪的等着曹醇开口。

“这味道是迎客楼的厨子?”

曹醇搁了筷子。

小太监毕恭毕敬的回道:“干爹好舌头,正是迎客楼厨子烧的。”

“大半夜的请人起来烧菜,有点过了。”

曹醇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干爹......”

小太监心里开始打鼓,拿不准曹醇是什么意思。

“去将你师兄叫来,让她来尝尝这迎客楼厨子的手艺。”

曹醇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菜多,可别浪费了。”

“是,干爹。”

小太监心下忐忑,硬着头皮应了声。

大半夜的去叫人来吃饭,这不就是在折腾人嘛。

小太监心里腹测,他猜江师兄一定是最近惹了干爹不快。

江半夏是被人从被子里拖出来的,两眼惺忪,目光涣散,两个东厂的番子架着她就往外走。

“江师兄,您可让我一顿好找。”

小太监擦着额头上的汗:“再找不到您,我人就要没了。”

谁能想到这祖宗平时看上去怪正经的一人,大半夜竟跑到北里睡姑娘。

不过,好像没见到姑娘的影子?

大半夜任谁被强行拽醒都不会有好脾气,江半夏强忍心中火气:“半夜急寻我至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急道:“师兄咱们别站在这里,时间赶急,边走边说吧。”

东厂找人走的是自己的消息网,没有过多惊动到旁人。

小太监将曹醇的表情以及话在脑中过了一遍,他斟酌道:“干爹请师兄您去顿便饭。”

吃顿便饭?听到这里江半夏忍不住笑了,这个点吃哪门子便饭?

小太监也觉得这样说不妥,于是他换了个说辞,小声道:“干爹傍晚时分去见了怀远将军,面色不虞,恐怕叫师兄您去是有事要说。”

这句话里信息含量巨大,首先曹醇认识怀远将军并且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否则怎么会选择傍晚这个尴尬的时间。

其次曹醇面色不虞应该是和曹丙烨谈崩了。

只不过她想不明白谈崩了和她有何干系?难道...难道是曹朗的案子?

曹朗一案从明面到背里,已经揭过,如果曹丙烨想替曹朗找她算账也不应该走曹醇的路子,直接杀了她才是正途。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半夏带着满腹疑问赶到东厂,原本门前就车马稀疏的东厂,到了深夜只有门前挂着的灯笼是亮的,四周浸在一片黑暗中。

幽深的巷子、丈高的砖墙,似乎永无尽头。

“师兄里边请。”

小太监差人叫开门,他自个再三交代江半夏,一会儿见到曹醇少说话。

这种嘱咐,多说两句少不了他的肉,但能得到对方的感激,日后求人办事也好开口。

第二百二十二章正鲜明

曹醇除了在司礼监值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呆在东厂,所以东厂还备着他的衣物。

夏日暑热,曹醇换了轻便的丝绸衫子,大敞着前襟端坐在桌前,身后两个小太监徐徐扇来微风。

“干爹,师兄请来了。”

小太监隔着门小声禀道。

“让她自己进来。”

曹醇散漫慵懒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小太监得了音,立马请江半夏入内,两人交接之间眉眼已过数个消息。

小太监无声道“少说两句。”

江半夏回以安抚的眼神,转身反手关上门。

单侧雕花月亮门前高几上杵着的兰花开了两三朵,香气不浓却也芬芳。

江半夏放轻脚步走至里间,插手点身,模样别提有乖巧“半夏请干爹晨安。”

闭目养神的曹醇睁眼打量着江半夏,之前没觉得这个女人丧心病狂,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

“天还黑着,晨安大可不必。”

曹醇指着桌旁的椅子道“坐下来回话。”

江半夏乖巧应声,模样略显拘谨,因为她瞥见曹醇大敞前襟下果露的肌肤。

曹醇轻笑“你不是胆子挺大,杀人如切菜瓜,见死人也不怕,怎么现在不敢看活人?”

“回干爹,死人和活人不一样。”

江半夏斟酌道“人死了就是摊烂肉,活着的时候才正鲜明,故而半夏不敢看。”

曹醇笑而不语,他挥手让身后扇风的小太监退下去。

“干爹?”

江半夏语气疑惑,手脚也不自然起来。

“咱家是个阉人,能做什么。”

曹醇笑着理了衣襟,遮住外泄的春光。

他问江半夏“知道再过几日是什么日子?”

“是端午。”

江半夏当即反应了上来。

“端午,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

曹醇捻着手中的菩提串幽幽道“端午恶日,大凶。”

曹醇这袭话一语双关,含沙射影外朝未来风向。

“难道是江南端午汛河流泛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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