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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换了多少回热水已经数不清了,秋棉强撑着不断压下来的困意,准备再次替白纤擦拭的时候,手中帕子给萧琨玉拿了去。

秋棉动作一顿,忙站起来说,“陛下,照顾娘娘这事奴婢来就好,夜已经很深了,陛下也要保重龙体。”

萧琨玉不语,拿着帕子坐在床榻边上。

秋棉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稍稍退去一边。

背后帷幔覆在身,遮住了外头的一切。

萧琨玉握起她的手,从她的脸开始,一下缓一下拭着。

然后再是她纤细的胳膊,小巧的手指,再而是她的身子。

他手穿过她薄薄的背,将她托起来,手再透过她的衣襟,经过起伏的沟壑,平坦的小腹。

那小小的肚脐眼给他打着圈擦拭了几番,正要移开,她滚烫的小手就握住了他。

白纤半睁着眼,唇瓣动了动,不知说了些什么,转而又闭上了眼睛。

那句很小声很小声再平常不过的话,却令萧琨玉的动作一下顿住,整个人僵在那。

白纤在模糊的意识当中梦到了好多人和事,爹娘、祖父,还有他和她相恋的场景,开心的,难过的,栩栩如生在她脑中上演,仿若她就是她。

可不是。

她从头到尾只是个旁观者。

为什么要给她看到这些,她不要看。

她好难过,好难受,沉重一片迷茫混沌的大脑,带着眼皮也掀不起。

心口,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着,口舌干燥,难受至极。

她开始拼命抓着什么,没有任何意识地在抓。

终于捉到了,她也终于再次睁开了眼。

却又发现,梦中,眼前,看到的都是萧琨玉。

都是他。

他什么时候在自己心中有了一席地位,有了不轻的分量。

她吐着滚热的气息,瘪着嘴巴,眼神委屈,“我不要当你的皇后了……”

萧琨玉将帕子放在一边,拿过准备好的水杯,递到她干巴巴的嘴上,喂她喝下。

“不要当了……”

身体又开始不断被湿热的帕子熨帖着,很久很久,那股难受劲也终于熬了过去,混沌也跟着散去。

彻底沉沉睡过去之际,她好似听到萧琨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你终于记得我了。”

第30章禁足

原本榭庭阁周围遍布了人影,这会全都离去,只剩风吹,草动。

萧景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影子映在地上,被淡淡的月光拉得狭长。

他在一处停下,脚边是覆了一层雪的草丛。

而在草丛下,有一份已经湿透的书信,正躺在不易察觉的一角落。

萧景弯下身,将它捡了起来。

掸去粘在上的沙粒,他扫一眼上面的封面,不久便动身离去。

乾宁殿人进进出出,烛火一直燃着。

直到天光大亮时,整座皇宫像是刚开始陷入沉睡,一片静然。

“烧已经退了,如今暂时没什么大碍,但也不要放松,接下来好好养着才是至关重要。”

闻言所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秋棉看着睡得正安稳的白纤,也是重重吁了口气。

御医吩咐完注意事项,然走向坐在一处的萧琨玉,行礼的同时发出长长一声。

“——陛下。”

顿了会,御医还是顶着压力说出了口。

“您如今的龙体……还是不要再强撑着了,再这样下去,喝什么药也抵不住您这般折腾,龙体安康比什么都重要,望陛下还是多加注意些,不为天下,也为陛下自己着想。”

萧琨玉不发一言,静坐了一会,随后离开了乾宁殿。

张公公与御医对视一眼,几秒过后,皆跟着走了出去。

不久,白纤醒了。

烧了大半宿,在几个人轮番照顾下,终是在天快亮时,烧退了下去。

白纤这会醒来,脑中一片空白,她静静躺着,缓了一会,随后昨夜的记忆浮在了脑中。

她不知为何落水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也一点都不知晓。

回想着。

白纤脸上闪过惊愕,然动作有些仓促,撑着床榻起身。

但身子传来的不适让她半途停了下来。

她额头满是汗,身上衣衫也不多,被褥刚从身上滑下来,就感到了一阵冷意,这让她霎时想到了昨日在水中冷彻骨的感受。

身体也不自觉颤了起来。

视线触及枕在榻边睡着的秋棉,白纤动作顿住。

她坐着,视线落在前方,眼睛没定焦。

秋棉没睡多深,在白纤醒来不久,她便预料到似地一下惊醒过来。

看到小姐已经醒来,独自坐着,脸上有些恍惚,秋棉面上登时喜笑颜开,赶忙凑上去,问,“小姐!

可感到好些了?!”

白纤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一片痒意,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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