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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可冷哪,过了年还下雪,四五月份夜里还下白霜呢,早晨山里白花花的,正午太阳当顶霜才化透。”
“那屋子里住的后生,晚上不会冷吗?”
“冷啊!
我家四月底晚上还生炭火,儿媳妇早早给我烧上电热毯……那屋子里没通电,电热毯铁定用不上,不过我瞅着,那后生床边有个烤火的炭盆。”
“是这个吗?”
王锐找出一张照片,递给胡老汉。
“差不离!
挺讲究的炭盆,不是咱村里用的陶土炭炉。”
“那屋子里的人,他晚上睡觉开窗吗?”
阎冬城问。
“开,这我确定,他那窗户是朝外开,有天晚上我在外边走得急,险些撞到打开的窗户上。”
“白天晚上都开着窗户?最后人不在了的那晚,窗户也开着吗?”
“这我记不清喽……有时候开,有时候没开。”
……
谈话告一段落,王锐和小袁开车送胡老汉回去。
坐在车上胡老汉一改来时的沉默,又把去年在别墅区看到的情形回忆了一遍。
王锐和小袁仔细倾听,老人记性非常好,两次叙述的经过没有太多偏差,只是补充了白勇喝瓶装水的细节。
去北海道旅行的白勇,为什么要偷渡回来,偷偷住进范鸣远的别墅?
从胡老汉的证词来看,白勇似乎是自愿这样做,假如被胁迫,他完全可以向多次出现在窗外的胡老汉求救。
况且就算门被锁上,四面的窗户也无法上锁,窗外又没有防盗栏,打开窗子轻易可以翻到外面。
根据胡老汉提供的目击证词,专案组排除了有人在白勇死后,把尸体运回雁鸣山掩埋的可能性。
确认白勇是在自愿或被胁迫的情况下,住进了范鸣远空置的别墅,并且住了一周左右时间才死亡。
雁鸣山别墅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案情前进了一大步。
第二天中午,阎冬城坐在办公室写报告,王锐突然兴冲冲走进来。
“阎队,昨天那位胡大爷又来了!”
“胡大爷又想起了什么吗?”
阎冬城惊喜地抬头。
第十八章
“警察同志啊,”
胡老汉一脚踏进阎冬城办公室,着急地说,“我昨天夜里睡不着,突然想起件事,忘了告诉你们啊……”
“胡大爷,不着急,您坐下慢慢说。”
阎冬城招呼胡老汉在皮沙发上坐下,取碧螺春茶叶罐给老人泡茶。
“莫忙啦,警察同志,”
胡老汉摆手,“我刚才喝了碗牛肉汤,不喝茶啦!”
“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
阎冬城笑着说。
阎冬城把烫手的玻璃杯放在胡老汉面前。
杯中褐绿色茶叶上下翻滚,缓缓舒展,蒸腾的热汽溢出阵阵清香。
胡老汉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双手撑着膝盖。
“这事对你们破案有啥用,我也搞不清楚,可我觉着应该告诉你们。”
“胡大爷,请您把记起来的所有细节,全都告诉我们。”
“昨天我跟你们讲过,清明节那晚,我去那房子外面看,发现里面的后生不见了。
昨晚我又想起来,去的路上有件事……”
胡老汉有些接不上气。
“您慢慢说。”
“那晚天黑啊,下雨……我没蹬三轮,自己走路过去。
走在快到小区门口的那条路上,下雨路滑啊,我低着头慢慢走。
冷不丁,轰隆隆开过来一辆车,从我旁边呜溜擦过去,险些把我带倒摔一跤……”
“汽车吗?”
“不是!”
胡老汉摇头,“是两轮的电驴,可那动静比汽车还响!”
“大马力摩托车。”
“是摩托车吧?我瞅着不是一般的摩托车,轮子这么宽,”
胡老汉抬起双手比划宽度,“压在泥路上稳稳当当,看着不像会打滑。
以前我儿子也骑摩托,下雨天可不敢骑到山路上,就怕打滑摔喽……”
王锐打开一只文件袋,翻出张照片递给胡老汉。
“对!
就是这样的车!”
胡老汉点头,“具体是不是这辆我不敢说,晚上路黑,没瞅清楚啥颜色。”
“骑车的人您看清楚了吗?”
“那车灯亮晃晃照过来,晃得我眼晕,啥都看不清。
等他从我旁边过去,我回头看,骑车的是个男的,穿黑色皮革衣服,有点像你这样的外套,”
胡老汉指着王锐穿的夹克衫,“不过他那件领子,还有这里,”
他比比衣服下摆位置,“有啥东西,亮闪亮闪的……”
王锐询问地望向阎冬城,阎冬城点头。
王锐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叠照片。
“胡大爷,骑摩托车的是这个人吗?”
他一张张摊开照片。
“啊哟,”
胡老汉把一张正面照举在眼前,皱着眉摇头,“我说不好,可不敢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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