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煜自责夹杂着劝慰的话,一句接一句响在洛瑶耳边。

其实这里面哪句真哪句假,洛瑶根本无心分辨。

她木然的想将一切与宁煜有关的声音都摒绝在外,脑里反反复复想着的都是宁易非当时赶着出发那天的情景。

记得那一天,她为了赶回安国公府,连早膳都没有陪他一起。

连他最后一面,也是在微光仰望他的侧脸。

许久许久,耳边的声音似乎还在嗡嗡不止。

洛瑶麻木地闭着眼睛,觉得全身下哪都疼,尤其脑袋疼得更为厉害。

无休止的疼痛里,她慢慢想起一件事,便冷下声音忽问道,“据说纳真帕部汗王原本有意让三子阿布耳继承汗位,却在定下继承人一个月后,突然暴毙,是不是这样?”

宁煜听闻她声音,心里一阵惊喜交加,下意识答,“不是,纳真帕部原汗王在未定下继承人之前已亡故。”

这答案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

可洛瑶听着,心底却阵阵发寒。

她查到消息,纳真帕部现在继任的汗王原本根本无望汗位。

之所以能突然成功位,是因为有神秘力量暗帮助。

现在听了宁煜的答案,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刚宁煜还在她面前表现出懊悔将宁易非派出去增援春风渡,实际,从一年前纳真帕部出现内乱开始,宁煜已经在布这个局了。

为了今天这结果,他已经筹谋了足足一年有余。

什么边疆军情告急?宁煜设的陷阱而已。

洛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已经登九五之尊的男人,为了除掉宁易非,竟然帮助扶持外族,还勾结外族“掠杀入侵”

自己江山的土地与百姓。

洛瑶只觉浑身都像掉进冰窟一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多谢陛下关怀,如陛下所说,死者已矣,再伤心难过也无济于事。

陛下不必挂怀,臣妇日后会保重自己的。”

宁煜听着她口“臣妇”

二字,觉如芒刺在喉一样心生万般不快,以至一时都没想到她竟如此迅速平静了情绪,更没察觉出她语气下隐含的森凉与疏离怨恨。

“作为宁易非的未亡人,臣妇理应尽快出发前往春风渡将他棺椁迎回京。”

洛瑶一直没有起身,更没有掀开帘帐。

虽然她这般姿态对他很不好,但她更不愿意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他看见。

“陛下的好意,臣妇已经心领。

夜深了,陛下请回吧。”

宁煜在收到死讯之后第一时间潜入卫王府看她,可不是为了等她这几句话。

“洛妹妹,他人已经不在了,迎棺椁这事——路途遥远,你身体不好不必去了。

还是……”

第1005章交给他

洛瑶冷冷打断他,斩钉截铁般强硬的口吻,不容质疑道,“陛下,那个人是臣妇的夫君。

算臣妇头顶的天真塌下来,臣妇也一定会陪他走最后一程。”

“这是臣妇的家务事,不劳陛下操心了。

听说春风渡那边的情况还没稳定?纳真帕部还有余孽在附近出没骚扰百姓?陛下还是回去准备早朝吧。

倘若春风渡的城门一旦真被纳真帕打开,受苦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臣妇不希望夫君生前的心血白费,请陛下你国事为重。”

她这逐客令,下了一条又一条。

而且,每个字每句话,都透着极度的冷漠疏离。

当然,其还含着深沉悲愤。

宁煜不是听不出来,他是假装骗着自己没听出来,然后可以假装她对自己并没有任何恨意。

“洛妹妹,不管怎样别忘了这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关心你。”

低叹一声,他往帘帐那边望了望,才默默转身离去。

痛彻心扉是什么滋味?

洛瑶不懂。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连呼吸都充满悲伤疼痛的味道。

她摸了摸眼角,泪痕已经干了。

“我终于不会再流泪了吗?”

痛到极至,便是行尸走肉的活死人而已。

除了还会呼吸,再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宁煜离开之后大概两刻钟,朱雀才踉踉跄跄奔进洛瑶的寝房。

“王妃?王妃?你还好吗?”

洛瑶还呆呆睁着眼睛躺在床,听闻她焦灼急滞的呼声,冰冷绝望的心似乎拂过一丝暖意,“我没事。”

她嘶哑着声意答。

朱雀听到她说话,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刚才陛下他……。”

“不要提他。”

洛瑶语气突然冷酷凌厉,“我知道你们不敌,并非你们技不如人。”

而是宁煜有备而来,带了大批高手前来而已。

“朱雀,你去打点一下,天亮出发。”

洛瑶说罢,忽地一骨碌爬起来。

不管什么仇什么恨,都没有她亲自去见一见宁易非更重要。

哪怕,她见不到他最后一面;哪怕,她最后只能见到他的白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