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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进家门,他就听见屋里传来热切的交谈声。

来客人了?是叶芝先生吗?

段非拙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庞大的身躯——正是许久未见的律师林恩先生。

“哎呀,我正和阿尔说起你呢,孩子!”

林恩先生乐呵呵地奔向段非拙。

“您怎么来了?”

段非拙惊讶。

上次和林恩先生见面,还是去他家享用“山珍海味”

的那天。

那顿饭让他毕生难忘。

“山不来就我,那就只好我去就山啦。”

林恩先生引经据典,“我来找了你好几次,可你都出远门了。

你最近可真是繁忙啊!”

“真抱歉,最近出了些事。

我本想一回伦敦就去拜访您的,但是实在没空……”

段非拙将外套递给阿尔,少年却笑意盈然,并不伸手去接。

“我知道,我知道。”

林恩先生摆摆手,表示他并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阿尔都告诉我了。

你被苏格兰场录用了,是吧?太了不起了!

苏格兰场!

替伦敦人民除暴安良的伟大组织!

你叔叔的在天之灵若是知道这事,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段非拙相信约瑟夫·切斯特若是得知自己的侄子进了苏格兰场,的确会哭,只不过不是感动哭的,而是气哭的。

他讪讪地笑了“只是当个文员而已,而且也不是全职,每周只去工作三天。”

“那也很了不起了!

那是你踏入社会的第一步!”

林恩先生眉飞色舞,“为了庆祝这件大事,你一定要来我们家吃饭!”

一瞬间,段非拙好像看见云彩上的约瑟夫·切斯特伴着一群小天使,正在朝他挥手。

“那就大可不必了吧!”

他尖叫。

他现在明白阿尔为何不接过他的外套了。

因为他马上就要再一次出门。

可惜阿尔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要是他品尝过林恩夫人的“杰作”

,他可能会连夜偷走段非拙家所有的衣服,让他的主人没法出门,这样就不必受那些“杰作”

的荼毒了。

“我知道我太太的厨艺实在是……”

林恩先生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但是,食物不是最重要的,和谁共进晚餐才最重要,不是吗?”

……怎么,林恩家的晚餐已经难吃到客人们宁可去吃别的客人了吗?

林恩先生将段非拙推出门外,硬是用自己的身躯堵死了他的退路。

段非拙只好下楼,面带悲壮的表情走向林恩府邸,好像他并不是要去吃晚餐,而是要去断头台。

阿尔锁上门,跟在他们身后,但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贴身男仆,他必须随时恭候主人的吩咐,但又不能打扰主人和其他人的交谈。

林恩先生快活地说“我女儿路易莎今天回家,这顿饭就当是为她接风洗尘了。”

“林恩小姐放假了?”

段非拙问。

“哦,不不不,她刚从她德比郡的姨妈那儿回来。”

林恩先生解释,“她姨妈带着她外出旅游,乘蒸汽空行舰!

她可兴奋了呢!

真想听听她的旅行见闻啊!”

林恩家距离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和上次一样,林恩夫人亲自来开门。

她热情地亲吻了段非拙的双颊,又向阿尔打了招呼。

“你妈妈还好吗?”

她说,“裁缝铺的生意怎么样?”

“托您的福,生意兴隆,夫人。”

阿尔客客气气地说。

林恩夫人是他母亲裁缝铺的老主顾了。

“眼看社交季就要到了,我想也是时候带路易莎去订做几套新衣裳了。”

“随时恭候您和小姐大驾光临。

我们店里又进了新的时装图样,包准您喜欢。”

林恩夫人眉开眼笑,对段非拙说“阿尔这孩子变得伶俐多了。

以前我见到他时,他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

现在却能说会道了。

一定是给你当了男仆后,学会了如何为人处世吧?”

段非拙可没觉得阿尔以前很沉闷。

那小子在他面前向来叽叽喳喳个不停,鹦鹉在他面前都相形见绌。

林恩夫人把他们领到客厅,让女仆上茶点。

阿尔身为仆人,没资格和主人坐在一桌,便去了厨房。

那儿专门为仆人准备了食物。

除了段非拙之外的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

段非拙深深感觉到了身为现代人和他们之间的隔阂。

他们一边嚼着比石头还硬的饼干,一边等待路易莎回来。

林恩先生迫不及待地将段非拙找到新工作一事告诉了他的妻子。

“想不到这年轻人这么有出息!”

林恩先生美滋滋道,“将来能成为他妻子的那个女人该有多么幸运!

当他的岳父岳母又是多么光荣啊!”

段非拙盯着茶杯,绷紧了脸,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

林恩夫人却不以为然。

在对待女儿婚事的问题上,她和丈夫的态度截然相反。

“难道没有女婿,一对夫妻就不光荣了吗?”

她瞪了丈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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