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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假如自己的答案不能说服Z,Z并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但从今以后,他就再也别想和Z回到从前的关系了。

他为什么要救邓肯?

明知道他从世界上消失也许更好,为什么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

因为他是医生?因为他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因为他不能见死不救?

因为程序正义?因为即使再穷凶极恶的歹徒,也该拥有上法庭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可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些答案都不够有说服力。

段非拙仰起头,凝视着Z的盲眼。

“我小时候认识一位东方的名侦探,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一直奉为圭臬。”

段非拙沉声说,“杀人或许需要充足的动机,但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Z的表情扭曲了。

段非拙接着说“今天哪怕你在这里杀了我,我也还是要说,不论邓肯·麦克莱恩是什么人,不论他是普通人还是秘术师,不论他是无辜者还是罪犯,我就是要救他,而且我自认为没做错。”

第四十二章Z的过去

Z的表情扭曲了。

“什么东方名侦探,听都没听说过!”

他低吼道,垂下了细剑。

段非拙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说服Z了。

白发警夜人丢下他,头也不回地朝黑暗中走去。

段非拙爬起来,抓起Z的大衣,小跑着追上他。

每当他接近Z时,Z就会加快脚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段非拙明白Z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想和他说话,便干脆放慢脚步,不疾不徐地走着。

然而当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一定程度时,Z又放缓了速度。

走了一阵,Z忽然停了下来。

段非拙以为他终于愿意跟自己交流了,急忙兴冲冲地奔上前。

“所以,你……”

他开口。

Z扭开脸“我不知道市区在哪儿。”

“……啊?”

段非拙迷茫。

“我找不到路了。”

Z用冷硬的语气说。

最后还是段非拙把Z领回了阿伯丁市区。

其实在郊野中,只需要朝远方望一眼,就能凭借灯光找到城市的方向。

但Z看不见,在地下的旅途完全扰乱了他的方向感。

对于自己必须依靠段非拙才能找到路这件事,Z看上去气不打一处来。

当他们好不容易用两条腿走回斯通诊所门口,那儿已经围了一大群警察。

路过那儿的码头工人看见了倒地不起、浑身鲜血的斯通医生,便惊恐万状地报了警。

Z向当地警察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告诉他们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就是斯通医生的儿子,他利用下水道四处移动。

医生包庇了凶手,却反被疯狂的儿子所伤。

而凶手亚历山大·斯通最终又死于遗体修复师邓肯·麦克莱恩之手。

当然了,他没提什么神像,什么恶犬附身。

那些事不该让普通人知晓。

警察们听罢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尤其是当他们找到亚历山大·斯通的尸体后。

虽然那尸体已被开膛破肚,惨不忍睹,但只要经过法医的解剖,就能看出他的脊椎并未受损——亚历山大·斯通号称残疾瘫痪,验尸报告则清楚表明他在说谎。

斯通医生已被火速送到最近的医院了。

等他能开口说话,想必就会向警方交代自己的罪行吧。

警方还搜查邓肯的棺材铺。

当然,那儿已经人去楼空。

邓肯不可能再回来自投罗网了。

至于下水道的食尸鬼……段非拙本以为它们失去了饲主,会开始疯狂袭击进入下水道的人,然而在下水道中探索的警察却连一个食尸鬼也没遇上。

它们或许躲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或许追随它们的主人一道离开了阿伯丁。

第二天,阿伯丁当地报纸的头版头条用特大号字体登出了爆炸性新闻——《北方的开膛手杰克落网!

》。

食腐秃鹫般的记者已经连夜找到了新闻素材,撰写出了文章,就连段非拙都要感慨他们下笔动作之快。

新闻中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亚历山大·斯通是何等丧心病狂,斯通医生又是如何替他儿子瞒天过海。

细节之“丰富”

,段非拙觉得记者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当然了,文章从头到尾都没提Z和段非拙的名字,只含糊地提了一句“苏格兰场派遣的专员在案件破获过程中的少许帮助协助”

不知是警方下了缄口令,还是记者想把功劳从伦敦警察手中抢过来,才故意把事实一笔带过。

今后好几个星期,记者们都可以靠这个案件混饭吃了。

段非拙甚至可以想到接下来几天的新闻标题——《名校毕业生为何走上犯罪之路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变态杀手是如何养成的亚历山大·斯通不为人知的童年》、《一个被家庭所毒害的青年亚历山大·斯通的血泪心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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