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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Z去阿伯丁查案,仅仅是因为那案子有可能牵扯到秘术师。
Z只是公事公办,顺便捎上他去阿伯丁参加葬礼罢了。
他的一厢情愿真是可笑。
段非拙复又望向窗外的雨幕,一言不发。
Z突如其来地问道“你是不是很冷?”
段非拙一怔“什么?”
“我听见你在发抖。”
Z抬手摸了摸窗户,“虽然已经是五月,但连下了好几天雨,气温很低。
你是不是穿得太单薄了?”
段非拙想说他是被Z的恐怖故事吓到才瑟瑟发抖的,但他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胆子那么小呢?
“我……没有。”
他硬着头皮说。
话音刚落,就有一件黑色外衣罩在了他身上。
Z脱掉了自己的外衣。
他只穿着衬衫和马甲,利落地将银发撩到背后。
段非拙披着那件外衣,呆愣当场。
厚实的羊毛料子上沾染着Z的体温,让他的身体一瞬间热了起来。
胸口仿佛有一台隆隆作响蒸汽机正在熊熊燃烧,他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喷出蒸汽了。
“谢谢……”
他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可是你不冷吗?”
Z托着腮,盲眼转向窗外的雨幕。
“我对冷热的感觉比较迟钝。”
白发警夜人俊美的脸庞上波澜不惊,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段非拙拉高衣领,低下头,把脑袋埋衣领中,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啊……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做出一些让人心旌荡漾的举动啊?
第三十七章重返阿伯丁
七个小时后,阿伯丁车站。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段非拙感慨万千。
不过现在并不是抒情的时候,他们是来办正经事的。
为了节省时间,段非拙和Z分头行动。
Z先去警察局调取连续杀人事件的档案,段非拙则前往烂泥街拜访露丝的家人,事后两人在警局门口会和。
露丝家坐落在烂泥街的街口,是整条街上少数外观像座房子的建筑,这得力于一家人的辛勤维护。
露丝家门前总是干干净净,窗户一尘不染,写着“罗伯茨”
的名牌被擦得发亮。
而其他那些房子造型“别致”
到令人分不清它们到底是建筑,还是什么叙利亚战损风前卫艺术作品。
但段非拙能明显看出,最近露丝家的屋子也疏于打理了。
平时她家门前的一小片地方总是洒扫得极为干净,连一个水洼、一道泥痕也没有,现在却布满了脏兮兮的脚印。
段非拙敲响屋门。
屋里传出女人的怒吼“走开!
我们不接受采访!”
段非拙莫名其妙“罗伯茨夫人?是我啊!
利奥·切斯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罗伯茨夫人打开了门。
段非拙记忆中的罗伯茨夫人是个心宽体胖的和善妇人,总是乐呵呵的,嘴角挂着笑纹。
但是和上次见面时相比,她瘦了一圈,眼睛红肿,布满血丝,像是才哭过一场。
她望着段非拙,瘦削的脸上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大概是她近些日子所展露的第一个笑容。
“医生,是您!”
她激动地握住段非拙的手,“没想到您还会回来!
对不起,我还以为您是那些记者。
请进,快请进,您永远是我们家最受欢迎的客人!”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只杯子,用心擦了擦,给客人倒了水。
橱柜里所有的杯子都有缺口,唯有她取出的这只是完整的。
这是专门给贵客用的最好的杯子。
“最近有很多记者来吗?”
段非拙问。
“是啊,自打露丝她……”
罗伯茨夫人咬了咬嘴唇,“就来了一大帮记者采访我们。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想帮受害者讨回公道,但我错了。
他们只是想挖出一些耸人听闻的消息,给他们的报纸增加销量。”
段非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就是记者,这就是媒体。
“罗伯茨先生和小爱德华呢?”
他问。
“爱德华在工厂工作,还要晚点儿才回来。”
罗伯茨夫人答道,“至于我丈夫……”
她望向屋里的一扇紧闭的门。
门后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像是有人正挥舞锤子卖力干活。
“自打他开始学鞋匠技术,那间屋子就成了他的工作室。”
罗伯茨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他现在成天闭门不出,就知道做鞋子。”
她起身走到门前,大喊“出来啊,切斯特医生来了!
你不招待一下人家吗?”
工作室中的敲打声停止了几秒,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叮叮当当,规律得令人头皮发麻。
“您瞧瞧,他现在就这样。”
罗伯茨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连女儿没了,都漠不关心……”
说着,她又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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