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窗的榻榻米上堆着毛绒绒的抱枕,搭配沙发躺椅和脚凳,简直就是天堂。

不用去上课的日子,他可以坐着或躺着或瘫着,各种姿势看一整天的漫画。

小学生爱好大满足。

也算是没有辜负高考前那段每晚熬夜到十一点的努力了。

角落里还放了一棵景观树。

有一人高,忘了是什么名字,听说不怎么需要浇水,从买回来以后就没理会过,果然也活得好好的。

碧绿的叶子一串一串羽毛一样排列,叶片肉肉的,色泽光亮。

他窝在躺椅里,看一会儿书,看一会儿树。

薄毯拉到胸口,连脚趾都缩进来盖好,感到舒适又安全。

空调安静地运转,加湿器喷出细腻的水雾,扩散的香薰是喜欢的味道。

沉浸在自己量身定做的小世界里,他放松地睡着了。

**

对于以夜晚当作主场的酒吧而言,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秦覃从学校回来,排了晚上的歌。

感冒还没好利索,太摇滚也蹦不起来,这晚的选曲大多是舒缓的小调,布鲁斯爵士慢节奏。

今晚也没有乐队,只有宋青冉充当键盘手,在旁边帮着弹个伴奏。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鼓手,虽然晚上不用鼓,但在开场前还是忍不住solo了一段过把手瘾。

踩点十分舒适,正以为要燥起来时,鼓瘾过完去摸键盘,曲风就变了。

秦覃慢悠悠地拎了把高脚椅放到麦架前,抬手压低麦克风,看向台下,座位有一半还空着。

开场第一首是首很老的歌,《Nightandday》。

前奏旋律慵懒而悠扬,谱架上放了平板滚动歌词,他收回目光,略略扫一眼。

一开口就知道,这里是谁的主场。

“Likethebeatbeatbeatofthetom-tom(就像那咚咚作响的鼓声)

Whenthejungleshadowsfall(当丛林的阴影落下)”

他唱歌的嗓音和说话时很不一样。

不浊不闷,带着漫不经心的凉意。

也不用紧皱眉头或闭着眼投入地找情绪,表情平淡,却能唱出丰富的画面感。

像老电影里的配乐。

当主人公走过被雨浇湿的长街,推开门进来,桌上的咖啡飘散香气。

“Whenthesummershoweristhrough(当夏季的阵雨结束时)

Soavoicewithinmekeepsrepeatingyou(当我内心的声音不断重复着你)

Nightandday,youaretheone(日日夜夜,你就是那个人)”

歌曲深情如同恋人间的誓语,没人猜得到主唱实际上在想什么。

明明都没正经排练过,歌唱时却是信手拈来的从容。

连宋青冉都看不出来,他垂眼望着谱架,是在默记歌词还是在走神。

——有段日子没主动跟谁尬聊过了,要了蓝岚微信,果不其然聊得稀碎。

——性格外向,朋友很多,如果想要一个个排查,估计在问出什么之前就会被当成变态拉黑。

秦覃对坎坷的现实感到不满,倏忽间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是文颂,问起来应该会容易得多。

这想法并无依据。

实际上,他哪里用得着如此迂回辗转地打听消息,更直接的方法也有:只要打开微博点进私信,输入“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专业”

,发送。

等着就行了。

如果愿意,她会回答。

不回答就是不愿意,也就不该再继续过问。

多简单的逻辑。

他却像这样旁敲侧击,又想见她又不想的。

秦覃握着麦克风,心底灰黯郁积,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旋律却一直没有停过,载着截然相反的深情眷意。

“Theresanohsuchahungryyearningburninginsideofme(有一种渴望在我的内心燃烧)

Anditstormentwontbethrough(这是一种折磨,不会结束)

Untilyouletmespendmylifemakinglovetoyou(直到你让我用一生去爱你)”

一首歌流畅地收尾。

台下观众也多了起来,进来之后不找位置坐下点单,反而先掏出相机对准了他。

宋青冉趴在琴键上伸手戳他的后背,“你粉丝?”

像是已经见过不止一次,都懒得回话了,秦覃拿起脚边的小黑板,面无表情地举到头顶。

【不要拍照不要

录视频发网上】

两行粉笔字,还写了中英双语版。

“嚯,改天让陈老板找个钩子挂你头顶呗。”

宋青冉笑得手抖,“你看她们听不听你的。”

听不听的,态度得有。

秦覃没有感情地继续卖艺:“下一首吧。”

“《LaVieEnRose(玫瑰人生)》?我找找和弦。”

又是一首节奏舒缓的经典老歌。

他听歌很杂,这一类宋青冉不太热衷,只能欣赏,“降四个key。”

“Quandilmeprenddanssesbras(当他轻拥我入怀)

Qu’ilmeparletoutbas(低声对我细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