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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换件衣服。”

姜弦急急忙忙起身,裙摆勾住桌旁打开的数坛清酒,一时间瓦罐叮叮当当倒地,伴着醇厚的浓香。

在何晓棠扶住姜弦,为姜弦拨开脚边的坛坛罐罐时,沉沉的脚步声踏着五阶竹梯,步步逼近。

第55章五十五.弦他要,挽回姜弦。

姜弦也曾想过,若一日,再见到陈淮……

那场景定然不是如此突如其来、慌乱不堪、方寸大乱。

姜弦疾步往靠近听雨眠正门的楼梯口走,差一点就能离开。

但身后的气息如同一场骤然升起的风暴,将她急速裹挟,由不得她心意。

姜弦的步子生生卡在最为偏僻的地方,就着背对所有人的姿势,被人握住手腕,不得挣脱。

“我就知道。”

身后的人如是说。

姜弦的心狠狠一缩。

她挣扎一下,想要撇开,陈淮纹丝不动。

听雨眠的伙计们见有人要欺负自己的东家,齐齐赶了过来。

“干什么!

松手!”

“说你呢!

松手!”

几个伙计上去就拉扯陈淮,但陈淮出身行伍,与他们本身就是天壤之别,更何况他现在目光所及、仅仅只能盛得下一个姜弦。

说是说不通,直到一个伙计抄起了一根桌子腿粗的棍子,往陈淮那边走了过去,一直呆愣的、半醉的岭南大营的将领们才回过神,匆匆忙忙去拦店里的人。

周参将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这、这,王爷,您来喝酒?”

陈淮终于动了动。

他撕下几乎生在他脸上的冷静自持,目光里暗伏的情绪像是平地崛起的山脉,斑斓壮阔,让人心惊。

他轻哼一声,转眸长久地看着姜弦:“不是。”

他一字一句:“我来找人。”

姜弦心里一咯噔,陈淮的表情与三年前大婚之后的疯狂重合,让她心惊。

她不由自主:“陈淮,你别这样。”

陈淮。

原本闹闹腾腾的听雨眠,在这个被说的极轻的名字吐出后,安静如若时间凝滞。

岭南大营的人面面相觑,纪夫人竟然直呼宣平郡王的名字。

听雨眠的伙计也大眼瞪小眼,眼前的登徒子竟然是那个顶顶尊贵、天下人皆奉为长城一般重要的陈淮!

“我哪样?”

陈淮低头嗤笑一声。

就在姜弦再次挣脱时,陈淮反扼住姜弦,几乎没有停顿,他便拉着姜弦往楼上走。

他太熟悉姜弦了,故而在第一眼看见这座竹楼时,就已经克制不住。

三年苦痛,一朝消散如云烟。

如今,他只想让她在他面前。

姜弦被陈淮无误地带进她的厢房。

他站立在她面前,如若不可撼动的山峦。

“陈淮,让我出去。”

陈淮挡在姜弦面前,不移不退不言。

“我说,我要出去。”

姜弦这话说的坚决,陈淮看着她,耳畔忽的炸开一句话:

陈淮,我们和离吧。

他目光陡然模糊,一把将姜弦捞过,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姜弦躺在软塌上,被陈淮逼近。

“陈淮,你想怎样?你到底——”

陈淮堵住了姜弦的话。

这场纠缠来得猝不及防。

他不是发泄、无需刻意,他狂躁又小心,一边托着姜弦的脖颈,小心避过软塌边缘,一边却又闭着眼,与姜弦抵死相缠。

哪怕姜弦咬破他的唇.舌,哪怕吃痛——

仿佛这样才能感知眼前这个人真的还存在。

“阿弦……”

话音落,姜弦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耳光。

陈淮被打的偏过了头,唇角的一点血迹像是大雪铺陈千里上坠落的一点银星海棠,靡.丽旖.旎。

姜弦喘着气:“你是怎样?”

“带我回楚都,把我关在凇院,一辈子让我不见天日。”

陈淮一字不发、只是摇头。

姜弦嗤笑一声:“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

“陈淮,你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物件,还是——”

陈淮捂住了姜弦的嘴。

温热的触感压制了姜弦的思绪,让她一瞬间停顿,也是这时,姜弦忽然感觉颈间一丝冰凉。

姜弦抬头,陈淮竟然在流泪。

玉珠大的泪点一颗一颗落在她的面颊、唇边,让姜弦心颤。

她吃惊地与陈淮对望,可他不敢再看似的闭上眼睛。

二人额心相抵,呼吸里都带着滚烫。

陈淮宛如魔怔,只是一个劲喃喃自语:

“阿弦……对不起……”

“对不起……”

姜弦像是被剖开了一般,忽的泄了气。

没有什么比让陈淮跌入卑微更让人难过。

他灿若日星、意气风发,是全京城最为明亮的将军,是她年少时一眼便奉为神明的二公子。

“我在学着控制自己,我不该限着你……你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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