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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

太轻了。

沉入浴桶内后,袭衣被水打湿,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浴桶内是有小凳子的,顾泽靠着浴桶坐在凳子上,将人抱坐腿上,一手揽进怀里,怕他呛水,将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

她摸出衣袖里的匕首,比划了下自己的左胳膊和大腿,又快又准的划了几道口子。

血很快晕染开来,渐渐将花瓣下的水染上红色。

顾泽举起胳膊吮了一下,撬开怀里人的牙关,慢慢渡过去。

现在我没有深厚的福缘可以分给你了,但是,只要我有的,我都愿意给你。

感觉他好歹是咽了下去,顾泽才安安心心抱着人开始静静地泡澡。

甚至还有心情想,有层花瓣也不错,至少这样水看起来没那么红。

她下手很有分寸,能感觉到有力量从自己体内流失。

泡了半刻钟后,水温慢慢凉了下来。

双手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手指拨着他的头发,感觉自己有些虚弱。

“怎么办,书玉,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吗?”

从门缝窗缝中,飘出一丝丝比刚刚更浓的血腥气。

苍术下唇咬得发白,和茯苓对视了一眼,不安地立在门口,有些举棋不定。

第26章

颜书玉支起胳膊,好奇怪,我不是在山上的寺庙里清修吗?怎么到了这处宫殿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穿着,困惑地一指拈起衣袖细瞧了眼,这都什么啊?

殿里有面大铜镜,他走过去,镜子里的人头戴游龙玛瑙金冠,方才只觉衣裳上头的用金线绣的图案华美繁复。

在铜镜前一看才发现,这一身庄重精美的红衣袍子后,背后竟然绣着九天凤凰。

他皱起了眉,我只是个世子,又不是皇子,这一身打扮实在越制了。

不……我现在连世子也不是了。

颜书玉黯然了一瞬,想起现在宁王府已经没了。

他如今只是一个长伴青灯古佛的人。

忽然镜子里的景象翻转,把他拉了进去。

一身华服不见了,他身着软甲,不顾阻拦的士兵,举着火把,在漆黑夜里奔出了军营。

颜书玉能清晰感受到秋夜的寒风细雨刮过脸颊。

但是他好似只是个看客,做不了其他的。

只能看着另外一个自己,策马扬鞭跑进了黑沉沉的夜幕。

“皇子,您别去!”

不管身后的士兵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

‘这个他’一直跑到了一处不知什么地方。

颜书玉闻到了扑天盖面的的血腥味,火把一照,满峡谷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黑漆漆的夜里,这里宛如万丈地狱。

这个他一边哭,一边喊着阿姐。

他双手搬开一个又一个惨烈的陌生面容寻找,他身后追来的几个心腹也边哭边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是万箭穿心,人已经冰冷了。

原来是这场战役的主将,是他的阿姐。

难怪那么伤心。

颜书玉莫名也有些痛心。

“皇子,您别哭了,我们快替太女收敛吧。”

“援军迟迟不来,一定……一定……嗝,一定是有人害了我阿姐!”

皇子哭到打嗝,差点喘不上气来。

冰凉的牛毛秋雨,无声将他笼进这个黑沉地狱。

“救……救命……”

尸堆中忽然传来微弱的人声,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碜。

皇子心脏抖了一下,又惊又疑。

他命令心腹先替太女收敛,自己举着火把闻声去寻,挖出来一个伤痕累累的士兵,是我军的一个小兵,受了重伤,但还活着。

几人沉默着想将一死一伤带回营地,还没外围时,发现兵营易主了。

才刚刚战败,但主将就已赶着夜色而来收拢兵马,是素来与太女不合的三皇女。

真相昭然若揭。

皇子悄悄埋葬了太女,打算带着伤兵和心腹独自偷偷回京。

颜书玉盯着长得和顾泽一模一样,自称叫邱择的伤兵,越发肯定他这是在做梦了。

这个梦好长啊。

伤心欲绝,日夜盘算着报仇的皇子,在邱泽的哄逗下,也终于能开始正常吃饭,能睡得了觉。

在回京的几个月里,对邱泽生出了依赖。

尤其是邱泽还一直帮他出了主意,教他怎么才能更好更隐蔽地接管留下来的势力。

谈及四分五裂的天下乱世,她的见解又格外犀利,一针见血。

有时皇子都觉得,若是能早点招揽到她,说不定她能辅佐平定乱世。

他不可避免地对这个体贴又聪明可靠的女子,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很快传来齐国再次发兵的消息,几日后,传来三皇女兵败,退兵百里的消息。

闻讯逃难的各地百姓裹挟着她们这一小队人马,在时代变迁的洪流里坎坷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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