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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到处打听师父消息,追到了一个高巘楼台。

此处分明积雪皑皑,却群花绽放,百草丰茂,挤满了吃得略超标的仙鹤。

在这群肥鹤中央,又有一个餐霞饮景的瘦高老神仙。

他负手立于悬崖边,雪发至膝,渺如云烟,一身象牙色长袍如风般飘逸。

听见三个徒儿叫唤,他转过头来,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蜷缩在我怀里的玄月,他捋了捋胡须,长长的白眉抖了抖,只说了一句话:“此乃大事。”

不管他们说的是什么大事,我只知道再这样流血下去,睡棺材会变成我的人生大事。

终于我受不了了,决定晕过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已经被包扎成了颗粽子,身上也有暖流涌过,想来已被施展了仙术治疗。

此刻我已躺在室内床上,周围有高耸的药柜,摆满了千万个瓶瓶罐罐。

我支撑着身子下床,极不灵活地走出房间,在外面的正殿里,看见了那白眉老仙。

见我出来,他转身道:“小姑娘,我察觉你身上有灵力流窜,却并非全然仙力。

你可是在修仙?”

我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

灵力是天生的。”

“必然不是。”

“那今后你有何打算?”

我还是老实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您又是何身份?”

白眉老仙道:“你在仙界清鸿山,此处乃仙家弟子清修之地。

所有半仙、散仙均可在此拜师学艺。

吾乃虚星天君,奉仙尊之命,来此传道授课。”

“那,您是此处仙徒的师父?”

“正是。”

这虚星天君看上去很是慈祥,也没什么仙人架子,应该对黄道仙君和如岳翁干的坏事一无所知。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若能留在此处,总比在外漂泊,某日被那些个仙击毙的好。

我提着心眼儿,直接跪在地上:“那,您可以收了我?我叫洛薇,是个孤儿,一直四处漂泊,无家可归,求大仙收我为徒!”

虚星天君道:“先别急着跪。

虽然你有慧根,也有一定灵力基础,但清鸿山等级森严,吾乃天君,位列仙班第三级,不收飞仙以下的徒弟。

你若真有心在此修行,我可以带你去拜个师父。”

“好!

我这就跟你去!”

我连忙站起,往四下打量了一圈,“等等,玄月呢?”

“玄月是那头小老虎对么。”

他指了指角落的贴了封印的笼子,“你可知道,你养的这头小老虎,来头不小?”

我赶紧跑过去,在笼子外看着可怜巴巴的玄月:“玄月本性不坏,请别伤害它。”

虚星天君道:“你且放心。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穷奇虽为凶兽,但这玄月尚且年幼,若严加管教,施以封印,我相信它会茁壮正直而长。

只是,别人未必如我所想,有眼力之人,都能认得它是穷奇。

你可想好日后该当如何是好?”

我忽然想起之前进入的幻境,道:“可否将它变成白虎?这样别人就不会看出它是穷奇了。”

“这主意颇好。”

他手指对着玄月轻轻一点,玄月便又变成了白色,“如此一来,寻常人大抵会将它认作雪峰天虎。

另外,我已将它力量封印,在它长定性之前,都只会是寻常白虎。”

原本提出这个建议,我自己都觉得想得太简单,有些没底气,却不料如此,便可瞒天过海。

看来那桃林中的青年将玄月变成白色,是有意提点我?可是,他为何又要将玄月变回红色?

我想起之前掉下山崖,是玄月将雪化水救了我,它这么小,能使出这么大的力量,实在有些非同寻常。

我道:“它现在已有灵力了吗?”

虚星天君道:“是。

穷奇乃水神共工之后裔,天生是会法术的。”

原来如此。

醍醐灌顶。

这小东西,竟和我是一个属相的,那开轩君究竟是猪头还是猪头,竟搬石自个儿砸脚。

现在只期待玄月快快长大,变成攫戾执猛的凶兽,此后便任我差遣,助我呼风唤雨,夺回溯昭,真乃快事!

快事!

我瞅了一眼玄月,心中狂喜至极。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它吞了一口唾沫,往笼子后面退了一些,缩起肩膀,小身子抖了两下。

说到共工,我便想起了那水火不相容的典故。

说到水火不相容,我很快把这五个字理解得透透彻彻,且是字面上的透彻。

因为,我跟虚星天君去拜了师。

师父是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仙,身材微胖,黑发虬须。

他擅火系法术,膝下徒儿,还有两名散仙,一个半仙。

比起虚星天君,师父显然没那么飘逸。

不仅如此,他待我也是恁地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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