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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小满端着药进来了。

贺沉绛抬手将药接过,淡淡的目光扫过缩在床上的女孩,“起来。”

颜茵从榻上坐起,摸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贺沉绛看着她不说话。

颜茵一本正经的说:“真的不烫了,我已经好了。”

男人抬手过去,想再探探她额上温度。

颜茵看见他动作了,知道该把自己的手挪开,奈何醒来不久、且还生着病,反应慢了少许。

男人带着厚茧的大掌覆了上去,所触及之处一片细嫩,宛若是枝头上新生的小芽苞。

女孩儿细白的手指蜷缩了下,小手跟白鲤一般从男人大掌下溜出。

敛去眸中暗色,贺沉绛不缓不急的说:“还热,喝药吧。”

颜茵反驳:“不热了,是你手心凉,才觉得热!”

贺沉绛眉梢微扬,随即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颜茵见状心头一喜,而下个瞬息,却见搁下药碗的男人忽然靠近。

距离瞬间被缩短,对方凑近,与她额头相抵。

颜茵下意识屏起了呼吸,一双仿佛蒙着水意的眸子骤然大睁了些。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浅浅的,轻柔的,像春日里拂过田野的风。

从对方的眼瞳里,颜茵看到了自己的小半张脸。

她额头上长了两处红斑,鼻梁上也有,眼睛下少许的地方也没落下。

凭心而论,颜茵觉得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好看。

除了郎中与侍从,极少人会这般的靠近病者。

毕竟“过病气”

一说,从老早就开始了。

但颜茵瞧见那双漆黑的眸子很是平静,眸底暗沉沉的,仿佛是坠入了砚台的深潭。

太近了,近到彼此呼吸交缠,颜茵慢慢涨红的脸。

贺沉绛停顿片刻才退开,然后重新将药拿过,“脸都红了,还敢说高热已退,本就不聪明,竟还敢不喝药......”

颜茵气鼓鼓,她之前就觉得这人骨子里挺恶劣的,如今再次得到了确认。

还说她笨,他真是坏透了!

气在头上,故而颜茵并没有发现,已经移开眼的男人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像是不自在,也像是其他的什么。

把他手里的药接过,颜茵开始赶人,“药我会喝,你先去忙。”

意思就是不要他继续待在这里了。

贺沉绛稳如泰山的坐着,“你先把药给喝了。”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我刚刚试过了,不苦。”

被他盯得没办法,颜茵只能捧起药碗慢慢的喝。

黑如墨的药汁一入口,女儿家秀气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艰难的把口中的药咽下去以后,颜茵抬头,一张小脸蛋苦得皱巴巴的,“明明很苦。”

贺沉绛很自然的第一碗药,当着颜茵的面再喝一口,“不苦。”

他倒是眉眼平和,八风不动,仿佛碗中的是凉白开。

颜茵:“......”

贺沉绛催促她,“赶紧喝完,凉了就没效果了。”

颜茵扁了扁嘴,犹犹豫豫的,手里的那碗药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贺沉绛轻啧了声,转头对小满吩咐说:“去拿些蜜饯来。”

最后和着蜜饯,颜茵花了一刻多钟才把药给喝完。

颜茵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她以为贺沉绛总该出去时,对方拿起旁边的书继续看。

男人的目光落在书上,却对小满吩咐说:“去多拿一床被褥枕头过来。”

小满稍愣,反应过来连忙去了。

颜茵很是错愕。

她都病了,他还要歇在她这儿?

第46章第46根铁柱京城

贺沉绛用实际行动告诉颜茵,他不仅今晚歇在这里,接下来的两日、直到沙船在京外停下,他都歇在她屋中。

每日半夜时、在半醒半睡中,颜茵都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感停顿片刻后消失。

迷迷糊糊的,等早上醒来一切宛若梦境。

时间就这样悄悄流过一天,中途沙船停过一次,岳氏兄弟下船买药材。

买的药是给颜茵治红斑的,药熬出来以后,她喝了一回,偷偷倒过一回。

喝药的时间还短,所以纵然颜茵身上的红斑未完全消退,贺沉绛也没有起疑。

回京时,颜茵头戴毡帽,面上蒙着面纱,一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马车咕噜噜的走着,在入城时,颜茵悄悄掀开车帘子。

入目的是熟悉的城池,城门高且威武,守城的士兵身穿重甲、手持长戟,身上带着地方守备军没有的气势。

京城。

时隔将近两个月,她回来京城了。

进城需要提交文书,驾车的岳山将文书递过去。

不知晓守城的士兵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肉眼可见的恭敬了许多,“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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