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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教师嘀咕着什么要养家要糊口的,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姜颂稍微松了一口气,把手机上的录音软件关了,给身边的大狗揉脖颈拍后背。

能找到虎子是他的运气,要是能赶在杨广源他们再绕回来之前把狗叫醒,或许还能往回走一截。

但是那狗可能麻得有些深,只是吭吭哧哧地打抖,并醒不过来。

刚才录了一段音,姜颂的手机没多少电了。

但天色却越来越暗。

像是应验杨广源他们刚才的对话,傍晚的风几乎有些透骨。

哪怕和虎子挤成一团,姜颂也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夕阳沉下去,天空褪成了柚粉色。

姜颂的手脚几乎没什么知觉了,但是那只伤手却要命地疼了起来。

他又饿又困,两个眼皮不停打架。

“如果你很冷,就不可以睡觉。”

那是顾长浥少年时的嗓音,“因为体温过低是非常危险的。”

那是当时他在野外生存课上学的。

那时候的顾长浥多可爱,不管学了什么都要一五一十地跑回家告诉姜颂。

姜颂哪怕再忙,也要听着他把这些小知识讲完。

小崽子一边给他讲,一边夺走他手里的冰激凌,“吃半盒就好了,再吃不舒服了。”

逆子。

现在被困在一堆树叶里,林子里还晃悠着两个想将他除之后快的男人,姜颂却仍然体会不到应有的恐惧。

如果放在顾长浥回国前,他甚至可能会觉得解脱。

虽然是一种可耻的逃避,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但就好像他都尽过力也无计可施,最终理所应当又无可奈何地结束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顾长浥回来了。

至少他不能在他还在几里地外的时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倒不是他觉得在之前的一切之后,自己在顾长浥心里还配拥有多重的地位。

但是万一他有点伤心呢?

不管他生没生病,年纪轻轻的经历这种事终归不大好。

太冷了,也太困了。

姜颂咬破了舌尖,甜腥的味道瞬间遍布了口腔。

身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和上次不一样,又急又轻。

像是有人在跑。

虎子抽了抽耳朵,发出快要苏醒的哼唧声。

姜颂捂着狗的嘴,一动不敢动。

但是那脚步声却急促地接近了。

姜颂心如擂鼓,手里的石头几乎攥出血来。

身上的叶子一轻,一只手用力一提就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姜颂几乎被勒断了气,好半天才缓上来把眼前的人看清。

他迷糊地笑了一下,“你来了?”

顾长浥好像是在他脸上摸了一下,一言不发地把自己身上的防风大衣脱下来裹在了他身上。

他手上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铁的,看着很沉。

“是杨广源吗?”

他扶着姜颂,劈头就问。

姜颂站着都勉强,点了点头。

“他在这附近吗?”

顾长浥又问。

姜颂“嗯”

了一声,“应该在,他在找我。”

“好。”

顾长浥低头在虎子身上踹了一脚。

这一下不算轻,大狗“嗷”

了一声从地上窜起来,对着空气狂吠了两声。

姜颂能感觉到顾长浥在生气。

好像顾长浥回国以来,从来也没这么生气过。

哪怕是说那些狠话的时候,都没这种安安静静生气。

姜颂低着头安抚虎子,“别喊别喊,我们回家了。”

大狗委屈地“呜呜”

了两声,绕着他的腿转了转,开始朝林子外面跑。

顾长浥却没跟着它。

“我们跟着虎子吧,它认识路。”

姜颂强打精神指了指大狗。

顾长浥弯下腰,直接拔葱一样把他扛到了肩膀上。

姜颂吓了一跳,“干嘛呢?放我下来。”

“别动。”

顾长浥的声音低而克制,有些紧绷。

姜颂没敢再动,就在顾长浥身上安静趴着。

他能感觉到顾长浥的步子长而坚定,似乎是在朝着特定的目标走。

由远及近,他听见了人声。

并不陌生,是杨广源。

“他妈的,一个病秧子,能藏到哪儿……”

杨广源的声音断了,似乎受到了某种震慑。

顾长浥很低沉地开口了:“你晚上一个人觉得无聊,就决定要到外面走一走。”

空气都似乎变得更浓稠冷厉了。

他把姜颂放在地上,朝着僵立的杨广源走过去。

“你没来过山里,什么都觉得新奇。”

顾长浥声音逐渐变得平缓温和,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山溪淙淙地流走,晚霞里有鸟群掠过。”

他蹲下身,把手里的重物放下,半跪在地上整理。

“夜晚的丛林神秘又诱人,你想进去看一看。”

顾长浥的声音有些咬牙,似乎在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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