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家老爷,林文理当然是起身相迎,而不会不识相的让屁股黏在椅子上。
但是他看到客人时,只有一脸茫然。
尤其对方口中的第二次见面,更是让林文理莫名其妙。
他自忖自己的记忆力就算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也相差无几了。
除非对方是没有直接面对面过的路人,否则只要有过对话,林文理都不至于忘了对方是谁。
至于苏家集团的人能上上下下都认识,倒不是说林文理人事权在手,面试过每一个人。
只是工厂培训的时候,林文理都会出面认认脸,讲述一下安全守则与要点。
看过就记得了。
然而眼前这位真的没印象。
富东当然不至于要对方瞎猜,直接说道:”
林先生,几日前于街上,因为人贩子的问题和您发生冲突的,正是内子。
我今天过来,是希望为了内子那天鲁莽的行为向您道歉。”
苏涣用奇怪的眼色看着富东,心想还真敢讲这种话呀。
给那位女侠知道了,是想断手还是断脚?
秋女侠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被人胡乱代表,去做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而她和林文理在大街上交手,从没有人受伤这样的结果来看,恰好是秋玉姑不可能道歉的那种。
假如捱她揍的人受伤了,之后又证明是秋玉姑因为误解而揍了无辜的人,这种情况她会毫不犹豫地道歉,甚至干脆地负起善后责任。
但是林文理可没受伤呀。
尽管当事者与目击者都说是不分胜负,不过苏家老爷可不认为那个老鬼会吃亏。
像这种情况,秋女侠上门要求分出胜负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道歉,不存在的。
不过林文理不知道那位不在场的女侠性格。
再者富东放低姿态而来,他不至于继续摆着冷脸对人。
当即上前,客套地说道:
”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再说令夫人也是急公好义,这才出面的。
我们也没人受伤,真正犯罪的人也被绳之以法,就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
要是为此伤了令夫人的心,让她以后看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不肯出面。
那时有多少人会因此受到伤害,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富东拱手笑道:”
林先生大气。
从知道林先生的身分以来,在下与内子可是寝食难安呀。
生怕得罪了先生您。”
”
呵呵,没事。”
林文理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从对方话中只在意招惹谁,而不是事情对错,就知道对方大概的态度了。
林文理也不想去纠正对方,自己又不是他老子。
再说这世间踩低捧高的又不是只有他们,犯不着为此生气。
因为富东抢话,所以这时苏涣才有机会介绍道:”
文理,这位是富东,我昔日在京师大学堂就学时的师弟。
现任朝廷郎中令,正五品。
”
而他的夫人是秋玉姑,是来汉津市的公学担任女学老师的。
如今小女正受教于其下。
他的夫人过去也是京师大学堂的。”
这样的介绍其实不怎么正式,以苏涣这位大儒的教养来说很不可思议。
但就因为如此,也表现出了几分亲近。
不过也还不到苏家老爷真正引为至交好友的那个程度。
”
哦,一家人才呀。
富大人更是大官。”
林文理躬身作揖,随即起身。
动作有些快,虽不到草率的程度,要是计较的人也会觉得不够尊重。
当然,要是早个三五十年,民见官那可是要跪拜的。
否则治一个大不敬之罪,那是可以杀头的。
但现在的风气,尤其是南方,要是正式场合见官,跪不跪另说。
其他时候要老百姓跪官,那是想也别想。
就是皇帝出巡,也不见得可以看到大街上跪满两排的场景。
所以富东一点也不想计较对方礼节有失的问题。
真要扯起这些,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大金虽然没到礼崩乐坏的地步,但朝廷的权威大不如前是事实。
作为认清现实的恒亲王派一员,富东干脆地拱手抱拳回了一礼。
以私人身分来的他,一点都不想拿官身压人。
况且光是凭对方能和自己妻子交手的本事,要是真不卖面子,压不住人,那丢脸的还是自己。
所以就别多事了。
见过礼的双方来到小桌旁的沙发坐定,林文理亲自奉茶。
富东见状,奇怪说道:”
先生公务繁忙,怎么没有安排几个秘书来处理这些杂务?”
林文理坦然答道:”
是不好安排,不是没人安排呀。
这间办公室我一个月也待没几天,大多时候都是在外头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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