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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的摇着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梦,然而,当皓仁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我终于坚信,我确实已经嫁给他了,确实走在了张叔叔安排的那条路上。

结婚后,我们没有半刻停留,便启程去伊斯坦布尔。

陌生的阳光轻而易举就可以灼伤我的眼睛,三十八度的气温将我的躯体融化蒸腾。

原来,我早已习惯了刺骨的霜雪和冰冷。

对不起,亦寒,我自私的蛰伏在热情的北半球,却将你遗留在那片冰天雪地中。

高踞山头的城堡在绿茵山岚中,依旧如数百年来一样的沉静。

“毓毓,我们到家了!”

除了婚礼上的那一句“我愿意”

,这是他见我以后说的第一句话了。

我们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很久不见的缘故,还是都是因为那个令人不耻的纠结。

我没有说话,率先推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这里的天,湛蓝的纯净,像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一般。

阳光透过树隙,细细碎碎的,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一抹熟悉的身影,晃晃然扎进我的视线。

“姐姐。”

她唤我。

我诧异的看着她。

“小如,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需要她。”

皓仁深沉坚定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们的视线在慵懒的阳光下相遇。

我很感激的颔了颔首。

“谢谢!”

我说,并报以最感激的笑意。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和小如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了。

我那么的喜欢她,连我自己的都觉得诧异。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我们是血溶于水的姐妹花啊!

皓仁不再像从前一样,整日的围着我转。

这里有他们的分公司,一大堆的业务等着他去处理。

所以更多的时间,我都是与小如一起度过的。

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坦诚相待的问题。

小如告诉我,说,“爸爸死后,妈妈受不了打击,变得抑郁迷离,沉默不语。

就像是潮湿冰冷的苔藓寄生在幽暗的墙角。

阴晴不定的个性让我非常的害怕。

终于有一天,她脆弱的内心,受不了现实的残酷,跳楼自杀了。

她说,她想用和爸爸一样的方式结束这毫无意义的生命,这样或许,下辈子,还能遇见他。

她说,下辈子无论有多少险阻,她都会陪着他,她要做他的妻,而不是一个不见天日的情妇。”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我心疼的抱着她。

“小如,过去了,都过去了!

以后,姐姐会照顾你。

我们姐妹俩再也不分开。

好么?”

“我亲眼看着妈妈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却无能为力啊!

姐姐,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竟只剩我一个人了。

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无助。

我想到了死。

然而,那时候,张叔叔找到了我,他告诉我,我还有未了的使命,他说,现在整个念家,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有这个职责为念家人报仇。

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抚慰她这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只能更紧的抱住她,希望她能明白,她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还有我这个姐姐。

我会给她力量的。

一直以来。

我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

殊不知,天底下,比我更悲哀的人还有很多。

小如就是这样。

她的身上流得明明是念家的血,却不能去姓念。

从小,就失去父爱。

母亲的冷冽又让她望而生畏。

她难过的时候,谁来安慰她,无助的时候,谁来帮助她。

天冷的时候,谁又会提醒她多加一件暖衣呢?一直以来,她的思想中,只有复仇的概念,便无他。

这样的花样年华,太残忍!

而我呢,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或许还在玉梅妈妈和天翔爸爸身前撒娇吧。

与她相比,我是那么的幸福,却总是自怨自艾。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卑微和渺小。

她经历的苦楚太多了,这沉重的包袱不应该还由她担着。

我说,小如,姐姐发誓,不会再让你陷入那样的惊世骇俗里。

以前,你只有一个人,现在,你还有我。

剩下的路,让姐姐去走吧。

“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生命的动力了。”

我笑。

“不!

我们是彼此的动力啊!”

我站在卧室的纱窗前看天上的月亮,神情专注的就像在欣赏一幅绝美的图画。

月亮就那样静静的挂在窗外的树梢上,薄薄的,冷冷的,就像一片透明的冰片。

一阵夜风吹来,枝条开始摇晃。

门“吱”

的一声开了下来。

我下意识的移了移身,准备像往常一样拉起被子,将自己一股脑儿全覆盖进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皓仁的关系会恶劣至此。

我们就像是个赌气的孩子,谁也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也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吧!

毕竟,那件事在我们之间划开了一个很大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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