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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要是嫌累,我咬你都行。”

澄雷说着张开嘴假装咬来。

路芬芳嫌他恶心得很,转身就走:“不吃!

饿死也不吃!”

澄雷看路芬芳是真生气了,拉住她劝道:“别生气嘛,这是夏师姐亲手做的。

你服药后病了那么久,吃这个正好补补。”

苕华?路芬芳心里仿佛亮起一盏灯,但很快被冷风吹灭了。

她真的生病那几天苕华根本没来看过她,这会子又记得让她补身体了?

“那谢谢了。”

路芬芳接过食盒,直接坐在桃树下吃了起来。

她头也不抬得吃着,刚觉得嘴里咸了,澄雷已经把茶递到手边了。

她想起,曾经自己一无所有时,武英韶对她那么好,又送吃的又送东西,为了她据理力争,得罪光了长老们;如今她倒霉了,更加一无所有了,武英韶却消失了,凭空蒸发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撤得干干净净。

路芬芳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大概是这世上最愚蠢的问题。

可她仍想问一句为什么:我从来没要求你对我好,你却无条件坚持对我好。

现在我终于习惯了你的好,期盼着你的好,你却连招呼都不打就消失掉。

到底,是为什么!

路芬芳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她把饭菜一扫而空,郑重其事对澄雷道:“谢谢你,我会把盘子洗干净送回展皓峰的。”

“不必客气。”

澄雷拱手道,“你若缺什么东西,直接来展皓峰找我便可。

若我不在,澄空弟弟也能做主。”

路芬芳的幽魂生活持续了半年。

夏苕华和武英韶也消失了半年,她只能从别的弟子谈论中知道他们的近况。

他们两人又下了一次山,去的是昆仑山紫翠丹房。

这半年中,修仙界也是暗潮汹涌。

天墉、琼华、紫翠丹房、太素宫、蓬莱派中,天墉最强,与琼华紫翠同在昆仑山,若是这三派抱成团去挖掘沧海遗宝,其他两派就只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或许连汤都喝不到了。

太素和蓬莱一向是交好的,与昆仑三派却没什么交情,细说起来百十年前同闯沧海遗迹时,还起了不少龃龉。

陈逾熠觉得还是紫翠丹房好拉拢一些,便屡次派弟子前去游说示好,连着两次都是无功而返。

陈逾熠不肯放弃,仍在紧密筹谋着第三次拜访紫翠山。

再过两个月就是紫翠丹房掌门坛星真人的百岁寿诞,陈逾熠打算把添书院珍藏的吕祖手抄《奇花丹法》作为寿礼相赠,珍藏在添书院顶层的这本孤本,竟然不翼而飞。

《奇花丹法》珍本丢失,震惊了整个太素宫。

四长老连夜召集所有添书院值班弟子,让他们互相揭发、互相作证。

哄闹了一整夜,你怀疑我我怀疑他,基本每个人都有嫌疑,没个定论。

路芬芳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自己安静度日,然而安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连夜召集的第二天夜里,她便被叫到了玉虚宫。

又在睡梦中被叫醒,又是穿着薄衫,光着脚。

她看着昏暗灯光下四张肃穆如墓碑的脸,觉得自己实在是忍够了。

“路姑娘,休养了小半年,挺容光焕发的。”

霏英李大概是不阴阳怪气损人就会猝死,“听说澄雷经常给你送饭,吃得不错吧。”

“谢谢霏长老关心,我吃的还好。”

路芬芳平静得说着。

她只怕呼吸再急些,便会一口老血带唾沫喷到霏英李脸上。

“吃里扒外,当然不会饿肚子了。”

霏英李笑道,“庙堂有句话,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吃里扒外的不是奸臣,就是畜生了。”

霏英李已经从旁敲侧击变为直接扇路芬芳的脸。

路芬芳闭目道:“霏长老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还请明白告诉。”

“路姑娘是出了名的好记性,半年前的零陵香事件,这么快就忘了?”

霏英李道,“有两个女弟子差点因为那点香丢了性命,而那下香毒的人,啧啧,转眼就忘到脑后了。”

路芬芳深吸了口气:“零陵香之事当时已经澄清,与我无关,我为何要耿耿于怀?”

“与你无关,看来一切都是巧合咯。”

霏英李走下殿来,绕着路芬芳来回踱步,“澄凌中毒发疯,比武场一片混乱。

武英韶便把他的名牌给你,让你去添书院送考试记录。”

“是。

事实如此。”

“然后你就借着放考卷的机会,偷走了我派珍宝《奇花丹法》——”

“绝无此事!”

太素宫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路芬芳差点就对着霏英李破口大骂,伯服却劝道:“妮子,且消消气吧。

那零陵香局是你精心谋划,令牌也是你偷的,种因得果,今日便是早已等待着你的结果!”

“不,这并不是我该承受的恶果!

那天我偷的经书于太素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周重璧要我偷书只是为了考验我,他要那本破书何用!”

路芬芳心中怒气翻着血海直往脑门上冲,“这半年我活得连鬼都不如,对太素宫所有人极尽忍让,他们抓不到我的错处,便要翻这旧账,移花接木!

实在可恨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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