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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芬芳缓缓放下双臂,一股新鲜空气首先朝她鼻孔里钻来。
空山新雨的味道让她心情大畅,再睁眼时,那笔直如树的老藤、沧桑挺拔的桫椤、叶如碧玉的水青树,还有漫山遍野点点如星的紫娇花,真如画卷般叫她赏心悦目。
脱离险境、重见天日的感觉当真妙不可言,哪怕丝雨无边也如阳光普照,哪怕山路泥泞也似万里坦途。
周重璧说道:“走出这条山路便是朝阳镇。
走吧。”
路芬芳便跟在周重璧身后,同往朝阳镇走去。
这一路上周重璧不看地图,也并未留心辨认方向,仿佛对这条路颇为熟悉;且他身法很快,路芬芳不能用出幽入冥,借助影木叶的力量也只能勉强跟上他脚步而已。
两人走近村镇,路上遇到几个头顶盘着发髻,身着大襟上衣、百褶裙的瑶女。
那瑶女说着路芬芳听不懂的土话。
可是路芬芳明显能感到,那个年约三十许的瑶女悄悄看了她好几眼,神色并不那么友善。
“夏苕华和武英韶还在蜘金洞,和你们同来的另外两个人呢?”
周重璧忽然问道。
“啊?”
路芬芳想起澄凌,心里仿佛挨了“噔”
的一击,坠疼得话都不想说了。
她淡然答道,“宁震早在刚进瑶山时便和我们失散了。
澄凌……澄凌……死了。”
“死了?”
还好周重璧对澄凌的事并不感兴趣,他接着说道,“刚才走过去的那两个瑶女说,朝阳镇来了个奇怪的汉人,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宁震吧。”
“奇怪的汉人?”
路芬芳疑道,“宁震是个单纯实诚的人,他能做什么奇怪的事?”
两个人心里先存着疑影,到了朝阳镇后,先去客店投宿。
路芬芳正发愁听不懂瑶人说话,周重璧竟然叽里咕噜得和那客店老板说起来,没几下就付清了银钱,拿了客房的门牌。
路芬芳惊道:“你竟然会说瑶语?”
周重璧说道:“不会。
好在这里的瑶人能听懂苗语。
我师娘……是苗家女子。”
“哦。”
路芬芳想道,周重璧早与师门不共戴天,可他现在提起师娘,话语中仍然充满了亲切,看来他师娘从前待他很好。
“这是你的。”
周重璧把一块门牌扔给路芬芳,先进了自己的房间,“你梳洗一下,赶紧下楼吃饭。”
“你不一起吗?”
路芬芳刚要拉住周重璧,他“啪”
得一关门,差点夹了路芬芳的手。
周重璧似乎已经在竹榻上盘膝而坐,运功调息,懒懒说道,“我还有事要办,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切。
路芬芳恨恨甩了甩手。
她还以为周重璧改了脾性,这一路上都要陪着她保护她呢,原来还是有他自己的正事要办,顺便带她一程而已。
她生完了气,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周重璧怎么可能横穿大半个中原来到黔州,就为了给她当护花使者呢?周重璧的行为并不过分,都是路芬芳自己想多了!
既然想多了,那就不去想。
路芬芳盥洗完了,给自己的脸伤胡乱擦了点药膏,便下一楼大堂吃饭。
大堂的长条桌上已经坐了好些人,有三个中年汉人都打扮得商贾模样,另有两人身着道袍,背后背着长剑,竟是修士!
这杏黄道袍看着不像齐云山的服制,但是除了太素修士,路芬芳并未见过其余四派弟子如何穿着,因此也看不出是哪一派的修士,更看不出他们修为深浅。
路芬芳镇定心神,现下虽没有伯服或周重璧在身边,但她自己并无修为,旁人横看竖看都只是普通女子,只是坐下来吃餐饭,那两个修士不会怀疑她什么的。
第49章琼华修士
路芬芳于是下楼来。
店家正从瓦罐中拿出腌肉,分到食客盘子里。
路芬芳找个空位坐下,自己也是饿了,先尝了一口那米粉和食盐腌制的鸟肉。
路芬芳还在服丹期间,但伯服对她的饮食并没有特别要求。
不幸的是,路芬芳服丹之后,便没有以前那么爱吃肉了。
其余的菜蔬有香菇、木耳、萝卜、青菜,都是用加盐的白水煮了直接端上来,食客自己蘸用盐和辣椒配置的蘸水。
这样的吃食,倒颇合那两位修士的口味。
路芬芳一面随意吃些,眼角余光偷偷看着那两个修士。
那男子看面容像在四十岁上下,眉心窄,嘴唇薄,一副薄情寡义相;旁的女子二十出头,容色中上,道袍头冠虽然检素,但雪白手腕上金镶玉的镯子却甚为华丽。
路芬芳和这对修士隔了两个人,但她耳力极佳,稍稍留意便能听清他俩窃窃私语的内容。
那男修士板着脸说道:“在瑶山找了这么多天都没线索,真是烦死人也。”
那女修士撒娇似的嘟着嘴对他说道:“你就当陪我玩一趟不成吗?成天闷在昆仑山,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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