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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缇摩挲着金锁,沉默不语。

细细打量之下,的确依稀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双乌黑澄澈的眸子,让人过目难忘。

他看向江缇手中的金锁,“这块金锁上面刻着小姐的名字,想必是小姐十分珍贵之物,现在终于能物归原主了。”

这块金锁本来被卖掉,后来他好不容易攒足了银钱,才赎了回来。

“小姐曾说,我若是以后能好好保护我妹妹,别再让她遭罪,就算是报答了。”

少年满眼欣慰,“我没有辜负小姐的期望。

家妹她现在过得很好,还读了学堂。”

“叫什么名字?”

“家妹名叫应柠。”

“我说你的名字。”

“清欢。”

“原本的名字?”

“本名是应柒。”

江缇没有过问人的姓名的习惯,左右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报恩就不必了,我也不缺那几两银子。”

“小姐不缺,可对我们来说却是救命钱。

应柒读书不多,却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思涌泉的道理。”

“上次我羞辱于你,权当抵消了。”

上次她召唤应柒伺候,结果第二天一早,应柒恳求留下来,被她狠狠羞辱了一番。

“留在我身边,”

江缇一脚把他踢下床,随手披上外衫,赤脚走下床榻,一脸鄙弃,“你也配?”

又是一个想攀高枝儿的。

江缇当时这么想到。

“我身份卑贱,不敢奢望伴在小姐左右,只求留在小姐身边,为小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绵薄之事。”

“你一个欢楼的人,”

江缇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慢慢俯下身子,凑近他的耳边,“你自己觉得,你配吗?”

看着应柒煞白的脸色,江缇冷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滚!

别脏了我的眼!”

他羞愧至极的表情,江缇当时以为他是被她骂的。

“错不在小姐,当时是我没说清楚,小姐误会也是情理之中。

还请小姐不要嫌弃我愚笨,能够留下我。”

“我不需要。”

“虽然小姐不求回报,可小姐的再造之恩,应柒没齿难忘,定要结草衔环以报。”

江缇盯着他不知在想着什么,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你起来吧。”

“小姐答应了?”

“暂时先留下来,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其他心思,可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江缇端着脸,语气冷漠。

这几年下来,她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应柒以全家性命起誓,此生绝不背叛小姐。”

应柒在云烟楼待了三年,眼力见还是有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江缇的顾忌。

“记住你的话。”

江缇有些动容,不过习惯了多疑多思的她,又怎么会因一句誓言轻信于人?

来日方长,应柒在心中对自己道,时间久了,小姐自然能看得见他的衷心。

凌云山庄

厅堂之中的主位上,凌夏端坐着,一手执着一个精致请柬,轻轻敲击在另一个手掌上,微微眯起双眸。

那个倾凌阁的神秘人物,居然邀他明天相会。

这是打算露出庐山真面目,彻底摊牌的意思?

忍不住了。

抑或是,时机成熟了?

虽是请柬,可言语间尽是强势张狂,大有明日不来,后果自负的意思。

不过虽然嚣张,这人也的确有些底气。

凌夏玩味了一会儿,将请柬递给坐在他身旁的好友沈昕,“你看看。”

沈昕挑眉,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接过请柬,随意地翻了翻。

看着看着,沈昕来了兴致,打起精神细细看到尾。

合上请柬,沈昕抑不住满脸笑意,口中啧啧有声,“这个倾凌阁,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架势。

在整个雍城,我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人敢用这种口气和你说话。”

凌夏未置一词。

“说实话,我倒是好奇的很。”

沈昕挑眉。

“我也好奇。”

凌夏一边的嘴角轻轻上挑,眯了眯眼眸。

“那你是打算赴约了?”

“为什么不呢?”

沈昕翘起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见一见也好,这个倾凌阁,来者不善。”

“你也看出来了?”

凌夏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水。

“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

沈昕瞥了他一眼。

凌夏不置可否,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这个倾凌阁,如此明目张胆针对凌云山庄,已经到了人尽皆知了。

如此嚣张,丝毫不惧,这个倾凌阁的幕后之人,来头真是深不可测。

“我向我爹打听过几次。

他让我闲事莫管。

还让我跟你带句话,让你尽量避其锋芒。”

说到此处,沈昕正色起来,“在雍城,根基人脉,钱财产业,倾凌阁定不能与凌云山庄比肩。

可是,既然我爹都避讳不谈,那就绝非一般行商之人。

你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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